“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蘇枕書輕聲說，像是在安慰玄淵，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塗山的紅線既然牽住了你們，就絕不會再斷。”
馬車一路向南，穿過層層山巒，離塗山越來越近。續緣紅線的光芒越來越亮，車廂裡的妖氣也漸漸穩定下來。蘇枕書靠在車壁上，拿出聶懷桑給的地形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詭道的幾處據點，還有一行小字：“靈樞碎片共三塊，詭道得一，續緣盒藏一，餘下一塊在溫氏舊址。”
溫氏舊址？蘇枕書心頭一震。溫氏被滅後，舊址早已成了廢墟，難道第三塊碎片一直在那裡？可溫玥是溫氏餘孽，她怎麼會不知道？或許是三百年的轉世抹去了她的記憶，又或許是溫氏先祖故意隱瞞了這個秘密。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下，車伕的聲音帶著驚慌：“前面…… 前面有詭道修士攔路！”
蘇枕書立刻握緊桃木劍，掀簾一看，只見道路兩旁站滿了黑衣人，為首的正是之前被玄淵打傷的詭道修士，手裡拿著骨笛，正冷冷地盯著馬車。“把玄淵交出來，再把續緣盒留下，我們可以放你們走。”
“做夢！” 蘇枕書跳下馬車，桃木劍直指對方，“塗山的東西，也敢搶？”
黑衣人冷笑一聲，骨笛吹響，數條黑氣從地底鑽出，纏向馬車。蘇枕書剛要祭出符籙，車廂裡突然傳來玄淵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威嚴：“小小詭道伎倆，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一道墨色妖力從車廂裡湧出，瞬間纏住那些黑氣，黑氣在妖力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化作虛無。黑衣人臉色大變，剛要後退，就見馬車簾子被掀開，玄淵扶著車壁站了起來，雖然身形不穩，豎瞳裡卻滿是殺意：“三百年前沒殺乾淨的雜碎，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他身後的狐尾猛地展開，妖力如潮水般湧來，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玄淵剛要追，卻被蘇枕書拉住：“別追了，你的傷還沒好。” 她扶著玄淵坐回車廂，“這些人只是誘餌，想拖延我們回塗山的時間。”
玄淵點點頭，靠在車壁上喘氣：“溫玥那邊……”
“她不會有事的。” 蘇枕書拿出續緣鏡，鏡面裡溫玥已經擺脫了糾纏，正往溫氏舊址的方向跑去，“她要去拿第三塊靈樞碎片。”
馬車再次啟動，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蘇枕書看著鏡中的溫玥，突然發現她的動作越來越像三百年前的阿瑾 —— 揮鞭的姿勢，辨認方向時的蹙眉，甚至連受傷後咬著牙不吭聲的模樣，都與續緣鏡裡的藍裙少女重合。
“你說……” 蘇枕書輕聲開口，“三百年前，阿瑾是不是也像這樣，獨自面對過危險？”
玄淵閉著眼，聲音帶著沙啞：“她是江氏外門最厲害的弟子，劍術比許多內門弟子都強。三百年前那場大戰，她為了護我，獨自一人擋住了十名金氏修士……” 他的聲音頓了頓，“是我沒用，沒能護住她。”
蘇枕書沒有說話，只是將續緣盒遞到他手裡。續緣盒上的咒文還在發光，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著這個等待了三百年的狐妖。她知道，所有的遺憾和愧疚，都會在苦情樹下得到彌補 —— 只要靈樞能復原，只要溫玥能平安帶回碎片，只要他們的續緣能完成。
夜色漸深，馬車駛進了一片桃林。桃花花瓣隨風飄落，落在車廂頂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續緣紅線突然飄出車廂，纏上一枝開得最盛的桃花，花瓣瞬間化作熒光，融入紅線之中。玄淵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桃林，眼神溫柔了許多：“阿瑾最喜歡桃花……”
蘇枕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桃林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山門，門樓上掛著 “塗山” 二字，正是塗山的入口。山門前站著兩道身影，紅色狐裘的女子抱著胳膊，眼神冰冷，正是塗山雅雅；她身邊的女子穿著綠色衣裙，手裡拿著算盤，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塗山容容。
“雅雅小姐，容容小姐！” 蘇枕書跳下車，快步迎上去。
塗山雅雅掃了眼車廂裡的玄淵，冷哼一聲：“三百年了，你倒是捨得從瘴谷出來。” 玄淵扶著車壁下車，對著塗山雅雅行了一禮：“多謝雅雅小姐出手相助。”
塗山容容走上前，指尖在續緣盒上輕輕一點：“靈樞碎片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容容看了塗山的古籍，三百年前靈樞碎裂，就是因為金氏和詭道勾結搶奪，阿瑾姑娘為了保護最後一塊碎片，才與你定下續緣，將碎片藏進了妖丹裡。”
“那溫玥現在……” 蘇枕書急道。
“她拿到第三塊碎片了。” 塗山容容指了指續緣鏡，鏡面裡溫玥正站在溫氏舊址的廢墟前，手裡拿著一塊晶瑩的玉片，正是第三塊靈樞碎片，“但詭道首領也在那裡，她被纏住了。”
玄淵臉色一變，剛要起身，就被塗山雅雅按住肩膀：“急什麼？塗山的人已經去接應了。” 她看向蘇枕書，“你帶玄淵去苦情樹底療傷，那裡的靈氣能壓制化妖散。容容，你跟我去溫氏舊址，不能讓靈樞碎片落入詭道手裡。”
塗山容容點頭，算盤珠子噼啪作響：“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法器，保證萬無一失。”
蘇枕書扶著玄淵往苦情樹的方向走，桃花花瓣落在他們身上，續緣紅線在頭頂飄著，與苦情樹的靈氣交織在一起。遠遠望去，苦情樹的枝幹高聳入雲，樹上的紅線隨風飄動，每一根都繫著一段跨越生死的愛戀。
“你看。” 蘇枕書指著樹上的一根紅線，“那是五百年前，一隻狼妖和人類書生的續緣，他們現在在山下開了家茶館，過得可幸福了。”
玄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眼神里滿是嚮往：“我和阿瑾…… 也能這樣嗎？”
“當然。” 蘇枕書笑著點頭，“等靈樞的事解決了，我就為你們舉行續緣儀式。到時候，苦情樹會見證你們的約定，再也不會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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