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劍掠過蘭陵城的琉璃瓦時,江厭離的佩劍突然發出細碎的嗡鳴。下方金麟臺的牡丹紋旗幟在夜色中獵獵作響,本該值守的金氏弟子不見蹤影,唯有幾縷黑色霧氣從密室方向的飛簷下滲出來,像極了被打散的墨汁。
“不對勁。” 小桃按住腰間的續緣鏡,鏡面上的光斑劇烈跳動,“執念核心的氣息變得好亂,像是…… 被什麼東西啃噬著。”
兩人落在金麟臺正門的白玉臺階上,青石地面殘留著拖拽的痕跡,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江厭離握緊劍柄,紫衣隨著腳步輕晃:“跟緊我,金氏密室在西側藏經閣地下,師兄說過那裡有三道符陣守護。”
穿過寂靜的迴廊,藏經閣的木門虛掩著,門軸上纏著細密的黑絲,湊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小桃突然拉住江厭離的衣袖,續緣鏡射出一道紅光,將角落裡的黑影照得無所遁形 —— 那是個穿黑衣的詭道餘孽,正用匕首剜著自己的掌心,鮮血滴在地面的符陣上,原本金色的陣紋竟泛起詭異的黑紫色。
“住手!” 江厭離拔劍出鞘,劍氣劈開空氣,直逼那人心口。黑衣人卻不躲閃,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掌心傷口裡突然鑽出無數細小的黑蟲,像潮水般湧向劍氣。
“是蠱蟲!” 小桃驚呼著丟擲續緣符,粉色光芒在半空織成結界,將黑蟲擋在外面,“容容長老的古籍裡提過,南疆有種‘噬氣蠱’,專吃修士的劍氣和靈力!”
黑衣人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個青銅小罐,掀開蓋子的瞬間,罐口湧出濃密的黑霧,霧氣中隱約可見成對的飛蟲,翅膀扇動時發出細碎的 “嗡嗡” 聲。“塗山的小丫頭倒是見多識廣,” 他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可惜這‘雙生蠱’,可不是清心咒能驅散的。”
話音剛落,飛蟲突然分成兩撥,一撥撞向續緣符結界,另一撥直撲江厭離的面門。江厭離旋身避開,劍氣橫掃,卻在觸碰到飛蟲的瞬間被其吸乾靈力,劍招頓時滯澀。小桃見狀急忙念動咒文,髮髻上的苦情花簪飛出,花瓣化作無數光點,纏住那些飛蟲:“這是‘牽緣絲’,能捆住邪祟!江姐姐,快破他的罐子!”
江厭離趁機欺近,佩劍直指青銅罐,卻見黑衣人突然掀開衣襟,露出腰間纏著的皮囊,皮囊上佈滿暗紅色的符印,裡面似乎有東西在蠕動。“晚了。” 他猛地扯開皮囊繩結,一團粘稠的黑液落在地上,瞬間化作個半人高的肉瘤,肉瘤裂開一道口子,竟鑽出個面色慘白的少年,雙眼渾濁,嘴角掛著涎水。
“那是金氏的弟子!” 江厭離認出少年腰間的牡丹玉佩,心頭一緊,“你對他做了什麼?”
“不過是養了只‘心魘蠱’罷了。” 黑衣人輕描淡寫地說著,指尖彈出一縷黑氣,少年突然雙目赤紅,舉起旁邊的銅鼎就朝江厭離砸來。銅鼎帶著風聲掠過,江厭離倉促間揮劍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餘光瞥見少年脖頸處有個細小的蟲洞,正不斷滲出黑血。
小桃的續緣鏡突然亮起,映出少年心底的景象 —— 他本在看守密室,卻被黑衣人用蟲粉迷暈,蠱蟲從鼻腔鑽入體內,啃噬他的神智,只留下對 “執念” 的本能渴望。“他的初心被蠱蟲吃了!” 小桃眼圈發紅,續緣符接連飛出,“清心咒沒用,得用‘憶魂絲’把他的初心拉回來!”
絲縷狀的紅光從續緣鏡中射出,纏繞住少年的手腕,卻在觸碰到他脖頸的蟲洞時被黑氣彈開。黑衣人見狀狂笑:“白費力氣!‘心魘蠱’可是三轉蠱蟲,專食心神執念,除非有九轉仙蠱,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九轉仙蠱?” 江厭離趁機一劍挑飛少年手中的銅鼎,劍氣擦過黑衣人的肩頭,卻見他傷口處爬滿細小的黑蟲,瞬間將傷口啃噬癒合,“你到底是什麼人?詭道何時開始用蟲害人了?”
黑衣人摸著肩頭的蟲群,眼神變得狂熱:“詭道?那種粗淺的邪術怎配與我蠱修相提並論!我乃血影門弟子墨塵,奉長老之命來取執念核心,好培育我這隻‘執念蠱母’!” 他拍了拍腰間的皮囊,裡面突然傳來沉悶的蟲鳴,“金光善那老東西當年就想借執念煉蠱,可惜他不懂蠱道真諦,白白浪費了好材料!”
小桃突然想起塗山古籍裡的記載,容容長老曾在殘頁上寫過 “南疆蠱修,以蟲為介,竊奪心神,與執念同源而異流”。她急忙掏出殘頁展開,續緣鏡的光芒照在字跡上,竟浮現出幾行小字:“執念者,心神之垢也;蠱蟲者,法則之碎也,二者相濟,可生至邪。”
“原來如此!” 小桃恍然大悟,將續緣符貼在殘頁上,紅光順著字跡蔓延,“你想讓執念核心與蠱母融合,培育出能操控所有人執念的蠱蟲!”
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獰笑道:“小姑娘倒也聰慧,可惜太晚了。” 他猛地將皮囊摔在地上,皮囊裂開,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蟲豸爬了出來,蟲身佈滿肉瘤,每個肉瘤裡都映著扭曲的人臉 —— 正是那些被執念核心影響的散修與妖族。
蠱母剛一落地,密室方向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黑色霧氣如噴泉般湧出,裡面混雜著無數細小的蟲卵,落在地上便化作蠕動的幼蟲。江厭離揮劍斬斷撲來的幼蟲,卻發現劍氣斬過之處,幼蟲竟相互吞噬,瞬間長成更大的蟲豸:“這些蟲子會自相殘殺變強!”
“這是蠱修的根本法門。” 墨塵的聲音帶著蠱惑,“弱肉強食,唯有最兇的蠱蟲才能活下去。就像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抬手一揮,蠱母突然噴出黑色粘液,粘液落在地上化作藤蔓,藤蔓上的花苞瞬間綻放,每個花苞裡都嵌著顆跳動的人心,正是被吞噬的金氏弟子的心神。
小桃的續緣鏡突然劇烈發燙,鏡中映出蠱母的核心 —— 那是一顆被無數蟲絲包裹的紅色晶體,竟與忘憂谷的金色嫩芽有著相似的紋路。“它的核心在吸收執念!” 小桃急忙將殘頁拋給江厭離,“殘頁上說,紅線的羈絆之力能切斷蠱蟲與宿主的聯絡,你幫我擋住墨塵,我來結陣!”
江厭離立刻會意,佩劍出鞘,淡紫色的劍氣如蓮花般綻放,將撲來的蠱蟲與藤蔓盡數斬斷:“放心!江氏的劍,還護得住人!” 她踩著劍影躍起,劍氣直逼墨塵面門,卻見墨塵從懷中掏出個青銅葫蘆,掀開葫蘆蓋,無數飛蟲如黑雲般湧出,將劍氣吞噬殆盡。
“雕蟲小技。” 墨塵冷笑,指尖劃過葫蘆表面的符文,“這‘萬蟲葫蘆’可是我血影門的至寶,能吞萬物靈力,你以為憑這點微末道行就能攔住我?”
飛蟲如暴雨般襲來,江厭離的劍氣漸漸不支,手臂被蟲群劃傷,鮮血滴落,引來更多的蟲子。就在這時,小桃突然喊道:“江姐姐,用你的血!殘頁上說,心懷守護之心的血能剋制邪蠱!”
江厭離毫不猶豫地劃破掌心,鮮血滴在佩劍上,劍身上的 “厭離” 二字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劍氣中混入了金色光芒,斬在飛蟲群中,飛蟲竟如冰雪般消融:“這是…… 靈樞的力量?”
“是溫玥姐姐給我們的守護之力!” 小桃的聲音帶著欣喜,她周圍已經結起紅色的線陣,續緣符在陣眼處不斷旋轉,“快把蠱母引到陣裡來!”
墨塵見狀急了,催動蠱母噴出更多粘液,粘液化作巨手,朝著小桃抓去。江厭離立刻御劍擋在小桃身前,劍氣劈開巨手,卻被粘液濺到衣袖,瞬間腐蝕出個大洞:“小心這粘液!”
小桃的線陣突然爆發出紅光,無數紅線如蛛網般散開,纏住蠱母的身體。蠱母劇烈掙扎,肉瘤裡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叫,那些被吞噬的心神竟開始甦醒,在紅線的牽引下化作光點,朝著續緣鏡飛去。“就是現在!” 小桃咬破舌尖,鮮血噴在殘頁上,“以紅線為引,以初心為憑,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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