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谷的晨霧比夜瘴更稠,像摻了墨的紗,裹著斷魂崖的碎石往下墜。塗山燼靠在崖邊的古樹上,指尖捏著半顆清咒丹,藥香混著他掌心滲出的黑血,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粒——昨夜和骨甲將軍交手時,蝕骨咒的反噬比以往更烈,連護心丹都壓不住咒力在經脈裡亂撞的灼痛感。
“還能走嗎?”塗山月蹲在他身邊,九尾輕輕掃過他臂上的咒紋,淡青色的治癒靈光順著紋路遊走,卻被黑色咒力瞬間吞噬,“小姨說黑市的路不好走,要穿過‘腐骨沼’,那裡的瘴氣會加重咒印。”
塗山燼把丹藥塞進嘴裡,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往下沉,稍微壓下了體內的躁動:“沒事,有隱霧珠和骨血碎片,撐得住。”他摸出懷裡的兩塊骨血碎片,紅色靈光在掌心微弱跳動,靠近咒紋時,黑色紋路竟會下意識地收縮,像怕被灼傷似的。
“出發吧,再晚熊妖那邊該起疑心了。”墨鱗從崖下爬上來,蛇尾上沾著腐骨沼的黑泥,“蒼牙已經去探路了,說沼裡最近多了些‘食骨蟲’,得用火焰驅蟲,你的狐火剛好派上用場。”
四人順著崖壁往下走,腐骨沼的氣息越來越濃,黑綠色的沼水冒著泡,偶爾有白骨從沼底浮上來,被食骨蟲啃得咯吱作響。蒼牙在前方用狼爪劃出火焰,橙色火光在沼面上鋪開,食骨蟲受驚似的往沼底鑽。
“小心點,沼中央有‘腐骨獸’的巢穴。”蒼牙壓低聲音,銀灰色的狼耳警惕地抖動,“昨天我看到它的爪子,比我的狼爪還大,能輕易撕碎玄鐵甲。”
話音剛落,沼水突然劇烈翻滾,一隻覆蓋著黑鱗的巨獸從沼底衝出,血紅色的眼睛盯著眾人,巨爪帶著黑泥拍向塗山燼。塗山燼立刻展開九尾,最外側的兩條尾巴凝出狐火,紅色火焰像鞭子似的抽向巨獸的眼睛。
“攻擊它的腹甲!那裡是弱點!”墨鱗化作數條毒蛇,纏住巨獸的四肢,蛇牙注入毒液,“塗山月,用治癒靈光穩住我們的傷勢,別讓它的毒血濺到!”
塗山月的九尾展開,淡青色靈光籠罩住眾人,塗山燼趁機躍到巨獸背上,骨血碎片的紅光突然暴漲,他感覺體內的咒力竟被碎片暫時壓制,燼滅劍在尾尖凝聚成形,狠狠刺向巨獸的腹甲。
“吼——”巨獸發出一聲慘叫,黑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落在沼水裡,激起一圈圈毒霧。塗山燼被震得從獸背上摔下來,蒼牙立刻衝過去接住他,狼爪上的火焰燒散了靠近的毒霧:“沒事吧?你的咒紋好像淡了點。”
塗山燼低頭看了看臂上的紋路,黑色確實淺了些,骨血碎片的紅光也更亮了:“碎片好像能壓制咒印,就是用完後有點虛。”他扶著蒼牙站起來,感覺經脈裡的灼痛感減輕了不少,只是頭有點暈。
“先離開這裡,腐骨獸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魔物。”塗山瑤扶著塗山燼往沼對岸走,“熊妖的骨器鋪在黑市最裡面,得穿過‘血爪’的地盤,那傢伙是黑市的霸主,跟幽冥族走得近,看到我們可能會動手。”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片枯樹林後,木製牌坊上掛著骷髏頭,上面刻著“血爪”二字。入口處的守衛是兩隻穿黑甲的野豬妖,看到塗山燼的黑狐尾,立刻舉起斧頭:“黑狐崽子?大長老有令,見到黑狐立刻抓起來!”
墨鱗上前一步,蛇尾在地上掃出毒液:“瞎了你們的豬眼,沒看見我是誰?逆狐盟的人,也敢攔?”他亮出腰間的蛇鱗令牌,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猶豫著讓開了路。
“血爪最近跟幽冥族的血眼祭司走得很近,說不定已經知道我們要來找熊妖。”塗山瑤壓低聲音,跟著墨鱗往黑市深處走,“等下見到熊妖,別跟他廢話,直接要破界珠,他欠我們狐族人情,不會太為難我們。”
骨器鋪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打鐵的聲響。熊妖正蹲在爐邊鍛造骨刀,看到塗山燼一行人,立刻放下錘子:“你們來得正好,血爪昨天還來問過,有沒有見過黑狐。”他走到櫃檯後,拿出個黑色的盒子,“破界珠在這,但你們得幫我個忙——血爪搶走了我的‘魂晶’,那是啟用破界珠的鑰匙,沒有魂晶,破界珠就是塊廢石。”
塗山燼皺起眉頭:“魂晶?在哪裡?”
“在血爪的巢穴,‘血牙殿’。”熊妖嘆了口氣,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滲血,“那傢伙手下有不少幽冥族的死士,我打不過他。你們幫我把魂晶拿回來,破界珠就歸你們,還附贈一瓶‘解咒露’,能暫時解除你的蝕骨咒。”
塗山月看向塗山燼,眼中滿是擔憂:“表哥,血牙殿肯定有埋伏,我們要不要再想想辦法?”
“沒時間了。”塗山燼握緊骨血碎片,紅色靈光在掌心跳動,“塗山玄的血祭提前了,我們必須儘快拿到破界珠,去玄陰洞找第三塊碎片。”他看向墨鱗和蒼牙,“你們願意跟我去嗎?”
蒼牙咧嘴一笑,狼爪上燃起火焰:“早就想跟血爪那傢伙算賬了,他當年幫幽冥族屠了我半個狼族。”
墨鱗也點了點頭,蛇尾在地上纏成圈:“血眼祭司殺了我父親,血爪是他的走狗,正好一起解決。”
血牙殿建在黑市的最高處,黑色的殿宇上插著骷髏旗,門口的守衛是兩隻幽冥死士,渾身裹著黑布,手裡拿著骨矛。塗山燼用隱霧珠隱去身形,悄悄繞到殿後,發現殿牆上有個通風口,剛好能容一人透過。
“我進去拿魂晶,你們在外面接應。”塗山燼剛要鑽進通風口,塗山瑤突然拉住他:“小心點,血爪的‘血爪功’很厲害,能撕裂靈體,遇到危險就捏碎這個訊號符,我們會進去幫你。”
塗山燼接過訊號符,鑽進通風口。通風道里滿是灰塵,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滴在地上發出嗒嗒聲。他順著通風道往前爬,很快就到了大殿上方,透過木板縫隙往下看,血爪正坐在王座上,手裡把玩著顆紅色的晶石——正是魂晶。
血爪的外形像只巨大的蝙蝠妖,黑色的翅膀上沾滿了血汙,爪子泛著寒光。他的身邊站著個穿黑袍的人,正是血眼祭司,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塗山玄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血爪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玄陰洞的結界需要破界珠才能開啟,熊妖那傢伙不肯交出來,要不要我去搶?”
血眼祭司搖了搖頭,紅色的魔珠在左眼轉動:“不用,塗山燼會幫我們拿到破界珠。他的蝕骨咒快發作了,只有我的‘腐心蠱’能解,等他來求我時,再讓他用魂晶和破界珠換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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