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在周明軒身後關上,留下“咔噠”的落鎖聲。李維辰立刻衝到張硯秋身邊,紅絲絮纏上他的傷口,絲絮傳來刺骨的寒意,張硯秋的體溫正在快速下降,嘴唇變得烏青。
“別管我……”張硯秋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守心石……不能落入……陰陽宗手裡……總壇在……玄武湖底……”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睛裡的光芒漸漸渙散。
陳副官扔出幾顆手榴彈,爆炸聲暫時逼退了食骨蟻。“李公子,快帶張專員走!”他大喊著,用身體擋住蟻群,“我和兄弟們掩護你們!記住,一定要毀掉陰陽宗的總壇!”
李維辰咬咬牙,背起張硯秋,紅絲絮在身後織成金色的網,擋住湧上來的食骨蟻。他看著陳副官和特工們的身影被黑色的蟻群吞噬,聽著他們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心中像被刀割般難受。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下,必須帶著張硯秋離開,完成他們未竟的使命。
衝出藏骨窟時,外面的天色已經矇矇亮,晨霧籠罩著棲霞山,像一層薄薄的紗。李維辰揹著張硯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紅絲絮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守心石的碎片在懷裡微微顫動,彷彿在為逝去的生命哀悼。
他不知道玄武湖底的總壇藏著怎樣的危險,也不知道周明軒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為了父親的清白,為了三一門的冤魂,也為了那些為守護正義而犧牲的人。
走到山腳時,李維辰遇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賣菸捲的老王頭,他正蹲在路邊抽旱菸,菸袋鍋子在晨光中泛著紅光。“李先生,我就知道你能出來。”老王頭遞給她一個布包,“這是張專員讓我給你的,說你可能用得上。”
布包裡是張南京城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玄武湖底的位置,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陰陽宗總壇的入口在湖心亭的石柱下,用三一門的掌門令牌才能開啟。地圖的夾層裡還有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三一門”三個字,正是掌門令牌!
李維辰的手顫抖著握緊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顯然是張硯秋一直帶在身上的。他抬頭望向老王頭,老人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兒子當年也是三一門的弟子,死在民國十六年的大火裡。張專員找到我,說能為兒子報仇,我就幫他做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掩不住的悲傷,“李先生,去吧,我們這些老頭子幫不上忙,只能盼著你們年輕人能成事兒。”
李維辰點點頭,將令牌塞進懷裡,背起張硯秋,朝著南京城的方向走去。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會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三天,但他沒有絲毫畏懼。
守心石的兩半在他和周明軒手中,像兩顆跳動的心臟,指引著他走向最終的真相。而在玄武湖底的黑暗中,周明軒正站在巨大的祭壇前,祭壇中央的凹槽裡刻著與守心石相同的符咒,周圍的石壁上鑲嵌著無數顆養魂珠,珠子裡的冤魂正在無聲嘶吼。
“就快成了。”周明軒撫摸著守心石的另一半,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只要等李維辰帶著另一半石頭來,就能開啟‘陰陽輪迴陣’,到時候整個南京城的人都會成為我煉鬼兵的養料,日軍的大部隊就能順利渡江,我就是新世界的功臣!”
祭壇周圍的黑衣人們紛紛跪下,齊聲高喊:“恭迎壇主成就大業!”他們的聲音在空曠的總壇裡迴盪,帶著詭異的狂熱,像一群等待餵食的餓狼。
周明軒舉起守心石,石頭在養魂珠的光芒中微微發亮,祭壇中央的凹槽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有生命般流動,形成與守心石相同的符咒。他知道,李維辰一定會來,因為他手裡握著三一門的秘密,握著所有人的希望。
而此時的李維辰,已經揹著張硯秋回到了南京城。他找了家隱蔽的診所,讓醫生給張硯秋處理傷口,自己則開始研究老王頭給的地圖。地圖上標註的湖心亭位於玄武湖的中央,四周都是開闊的水面,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絕非易事。
更讓他頭疼的是掌門令牌,令牌上除了“三一門”三個字,沒有任何機關,怎麼開啟總壇的入口?他試著用紅絲絮探入令牌的紋路,絲絮傳來微弱的共鳴,與守心石的碎片產生呼應,令牌表面的字跡突然亮起,閃過一行細小的符咒,符咒的內容是三一門的“啟陣咒”。
“原來如此。”李維辰恍然大悟,只有同時催動守心石和啟陣咒,才能開啟入口。他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張硯秋,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張專員,你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的心願,不會讓陰陽宗的陰謀得逞。”
接下來的兩天,李維辰一邊照顧張硯秋,一邊打探玄武湖的情況。他發現,最近幾天,玄武湖的守衛突然變得嚴密起來,湖心亭周圍更是有不少便衣特務在巡邏,顯然是陰陽宗在防備有人闖入。
他還查到,陰陽宗的總壇確實在湖底,是民國初年用修建地鐵的名義秘密挖掘的,裡面不僅有祭壇,還有關押俘虜的牢房和存放武器的倉庫。據說總壇的深處藏著更可怕的東西,是陰陽宗用來控制鬼兵的“鎮魂塔”。
第三天清晨,張硯秋終於醒了過來。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但精神好了很多。“李先生,你沒走吧?”他抓住李維辰的手,眼神中充滿期待,“守心石……”
“我沒走,”李維辰扶他坐起來,“我已經查到總壇的位置,今晚就去。”他將地圖遞給張硯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張硯秋搖搖頭:“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他的眼神堅定,“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而且,我知道陰陽宗的不少秘密,或許能幫上忙。”
李維辰知道拗不過他,只好點頭:“好,但你得聽我的,不能亂來。”他從懷裡摸出顆清毒丸,“這藥你先吃了,你的身體還沒好利索,不能再出事。”
張硯秋接過藥丸服下,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你,李先生。”他頓了頓,“其實,我師父當年偷養魂木心,是為了保護它不落入日本人手裡。他後來被陰陽宗發現,自殺了,死前把真相告訴了我,讓我一定要為他洗刷冤屈。”
李維辰心中一動,原來事情還有這樣的隱情。他拍了拍張硯秋的肩膀:“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所有真相,讓你師父和三一門的冤魂安息。”
夜幕降臨,南京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李維辰和張硯秋換上夜行衣,悄悄來到玄武湖邊。湖邊的風很冷,吹得人瑟瑟發抖。他們趁著巡邏的特務換崗的間隙,划著一艘小漁船,向著湖心亭的方向駛去。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遠處的南京城燈火通明,與湖邊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李維辰知道,這片平靜的湖面下,隱藏著怎樣的罪惡和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