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烽火鑄鐵》第488章 三一同歸(188)(1)

作者:姒洛天·2025-07-26

火車的鳴笛聲在晨霧中撕開一道口子,李維辰站在火車站的鐘樓陰影裡,看著日軍的運兵車正從站臺緩緩駛出。車廂裡擠滿了穿土黃色軍裝計程車兵,刺刀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冷光,他們的目的地是江北——那裡有三一門最後的分支,也是守心石最初的誕生地。

“李先生,都查清楚了。”一個穿偽軍制服的年輕人貓著腰跑過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是張硯秋聯絡本上的人,代號“麻雀”,潛伏在火車站做檢票員,“這列火車載著日軍的‘甲種師團’,還有陰陽宗的殘餘勢力,為首的是個叫‘清水’的少佐,據說手裡有本《陰陽秘錄》,能召喚戰死計程車兵亡魂作戰。”

李維辰的指尖在斷塵劍的劍柄上摩挲,劍身上還殘留著聚魂晶的氣息,與日軍的亡魂術有著同源的陰邪。他想起灰袍人臨終前的話,三一門的分支在江北藏著“鎮邪印”,那是能剋制亡魂術的法器,與守心石、地脈珠並稱“三門重寶”。如今日軍往江北去,顯然是衝著鎮邪印來的。

“火車幾點發車?”他問,目光掃過站臺盡頭的訊號燈,紅燈還亮著,意味著發車時間推遲了。

“原本卯時三刻,現在說要等個‘重要人物’。”麻雀的聲音壓得更低,“剛才看到幾個穿黑袍的人上了最後一節車廂,他們袖口繡著陰陽魚,和李先生描述的陰陽宗標記一樣。”

李維辰的紅絲絮突然從袖管裡竄出,纏上站臺上方的鋼樑,絲絮傳來的震動告訴他,最後一節車廂裡藏著活物,而且不止一個,氣息微弱卻很熟悉——是那些被救回的百姓,其中還有梅記布莊的掌櫃,他們胸口的硃砂印記還在,顯然是被陰陽宗的人再次抓走,當成了召喚亡魂的祭品。

“不能讓火車開出去。”他握緊斷塵劍,守心石在懷裡發燙,“你去通知地下黨,讓他們在鐵軌上做手腳,儘量拖延時間。我去救人,然後引爆火車上的軍火。”

麻雀愣了一下:“李先生,那太危險了!火車上有一箇中隊的衛兵,還有清水少佐的亡魂術……”

“沒別的辦法。”李維辰打斷他,紅絲絮已經順著鋼樑爬到最後一節車廂的車頂,“鎮邪印不能落入日軍手裡,那些百姓也不能再受傷害。你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在江北的‘望龍坡’匯合,那裡是三一門分支的舊址。”

他沒給麻雀再勸阻的機會,藉著鐘樓陰影的掩護,像只靈貓般竄上站臺的貨箱,幾個起落就到了火車旁。日軍衛兵的注意力都在推遲發車的命令上,沒人注意到車頂的動靜。紅絲絮纏住車廂的通風口鐵欄,輕輕一拉就拽了下來,露出裡面漆黑的通道。

鑽進車廂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十幾個百姓被綁在座椅上,嘴裡塞著布條,眼睛裡滿是恐懼。三個穿黑袍的陰陽宗弟子正在畫陣,地上用鮮血繪製的符咒與南京城養煞點的紋路相似,只是規模更小,陣眼處擺著個銅盆,盆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是用活人心臟熬製的“喚魂湯”。

“動作快點,清水少佐催了。”為首的黑袍人聲音尖利,手裡的匕首正劃破一個孩童的手腕,鮮血滴進銅盆,“這孩子的純陽血最適合做引子,能召來最兇的亡魂。”

李維辰的紅絲絮突然勒住他的脖子,黑袍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斷了氣。另外兩個黑袍人剛要轉身,斷塵劍已經刺穿了他們的心臟,劍身上的硃砂讓屍體瞬間化為黑灰,避免了屍變。

“別怕,我來救你們了。”李維辰扯掉百姓嘴裡的布條,紅絲絮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從通風口出去,順著車頂往車頭跑,那裡有節空車廂,藏進去等火車停了再跳車。”

百姓們驚魂未定,卻很聽話,互相攙扶著鑽進通風口。那個被割破手腕的孩童拉著李維辰的衣角:“先生,我爹還在前面車廂,他們說要……要挖他的心做湯……”

李維辰的心猛地一沉,原來不止這一節車廂有祭品。他摸出懷錶,時針指向卯時二刻,離預計發車時間只剩一刻鐘,地下黨的手腳恐怕還沒做好。“你們先走,我去救你爹。”他將守心石塞給孩童,“拿著這個,能保護你們。”

孩童握緊石頭,重重地點點頭,跟著其他人爬向通風口。李維辰轉身衝向車廂連線處,紅絲絮探向前面的車廂,果然感覺到更濃重的血腥味,還有日軍士兵的氣息,至少有一個小隊的兵力。

他剛拉開連線門,迎面就撞見個端著步槍的日軍士兵。士兵看到他,剛要喊叫,紅絲絮已經纏上他的喉嚨,將他拖進車廂,斷塵劍乾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車廂裡的日軍聽到動靜,紛紛舉槍瞄準,子彈像雨點般射過來。

守心石的光芒在身前形成屏障,子彈被彈開,卻也震得他手臂發麻。李維辰趁機衝到車廂中部,這裡的佈置與最後一節相似,只是規模更大,十幾個百姓被綁在中央的柱子上,其中一箇中年男人胸前的衣服已經被撕開,露出心臟的位置,清水少佐正舉著把軍刀,準備下手。

清水少佐穿著筆挺的軍裝,臉上帶著病態的白,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個黑洞,顯然是修煉亡魂術走火入魔的徵兆。看到李維辰,他非但不驚訝,反而露出詭異的笑:“三一門的傳人,終於來了。”他的軍刀沒有落下,反而指向柱子上的百姓,“這些人裡有你的舊識,猜猜是誰?”

柱子上的一個老者抬起頭,臉上佈滿血汙,卻是賣菸捲的老王頭!他看到李維辰,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淚,嘴裡嗚嗚地叫著,像是在警告他離開。

“老王頭的兒子死在三一門大火裡,他的怨氣最純,最適合做‘鎮邪印’的祭品。”清水少佐的軍刀划向老王頭的胸口,“只要殺了他,我就能感應到鎮邪印的位置,到時候江北的三一門分支,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李維辰的紅絲絮纏住軍刀,斷塵劍直刺清水少佐的心臟。清水少佐不閃不避,胸口突然裂開個黑洞,裡面鑽出無數只蒼白的手,抓住了斷塵劍的劍身,劍身上的硃砂竟被這些手一點點抹去。

“這是我召喚的‘千人冢’亡魂。”清水少佐的聲音裡帶著得意,“都是戰死的日軍士兵,他們的怨念能剋制一切純陽法器。你的劍,在我這裡沒用。”

紅絲絮突然轉向柱子上的百姓,絲絮的金光掃過他們身上的繩索,繩索瞬間斷裂。“快跑!”李維辰大喊,守心石的光芒暴漲,逼退了那些蒼白的手,“往後面車廂跑,那裡有出口!”

百姓們四散奔逃,老王頭卻沒動,他猛地撞向清水少佐,用身體纏住他的手臂。“李先生,殺了他!”老王頭的聲音嘶啞,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我兒子……沒白死……”

清水少佐的軍刀刺穿了老王頭的後背,老王頭卻死死咬著他的耳朵,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李維辰抓住機會,斷塵劍再次刺出,這次沒有被阻攔,劍刃從清水少佐的黑洞胸口穿入,帶出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裡傳來無數亡魂的慘叫。

清水少佐的身體開始消融,像南京城的那個少將一樣化為黑泥,臨死前他指著江北的方向,嘴裡吐出幾個模糊的字:“鎮邪印……在……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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