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門長的補遺裡說,異界的核心有‘逆生本源’,只要能引本源之力注入界壁,就能加固防禦。”蘇婉兒扶起趙承影,紅絲絮化作擔架,託著他向山谷深處走去,“本源在哪?”
趙承影的手指顫抖地指向谷中最高的山峰:“在‘斷魂峰’頂,那裡被邪祟的首領‘噬炁王’佔據著。它能吞噬一切炁流,我們派去的弟子都……”
話音未落,界壁傳來一聲巨響,光牆出現一道巨大的缺口,幾隻邪祟趁機衝出,它們的身體像液態的黑影,所過之處,草木盡數枯萎。蘇婉兒的紅絲絮瞬間暴漲,銀線纏住邪祟,逆生炁注入,黑影發出淒厲的尖叫,在銀線中化為青煙。
“快走!”趙承影催促道,“缺口會越來越多,我們沒時間了。”
兩人艱難地穿過戰場,沿途不時有弟子的虛影消散,他們在消失前都會朝著蘇婉兒的方向拱手,像是在託付最後的希望。蘇婉兒的紅絲絮不斷分出細絲,纏住那些即將潰散的虛影,用自己的逆生炁為他們續命,這讓她的氣息也漸漸紊亂,道袍的袖口已被汗水浸透。
斷魂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峰頂盤踞著一團巨大的黑霧,黑霧中隱約有無數隻眼睛在閃爍,那是噬炁王的本體。它的氣息比守門人強十倍,界壁的缺口顯然就是它的手筆。
“它在吸收界壁的力量。”趙承影的聲音帶著恐懼,“黑霧每濃一分,界壁就弱一分。”
蘇婉兒的逆生鏡突然從懷中飛出,鏡中映出噬炁王的核心——那是顆跳動的黑色心臟,心臟的脈絡與萬炁陣的節點隱隱相似,顯然它曾吞噬過三一門的弟子,竊取了逆生三重的部分力量。
“它的核心有破綻。”蘇婉兒的紅絲絮與逆生鏡產生共鳴,鏡中的心臟脈絡上有一處極細的金線,那是未被完全吞噬的逆生炁,“是趙師兄的同門!”
趙承影的眼睛驟然睜大:“是我師弟!他當年為了掩護我撤退,主動衝向噬炁王……”
“他還活著!”蘇婉兒的紅絲絮順著金線探去,感受到微弱卻堅韌的心跳,“他的逆生炁在噬炁王體內形成了抗性,這是我們的機會!”
她將趙承影安置在一塊巨石後,獨自衝向斷魂峰。噬炁王顯然察覺到了她的存在,黑霧猛地翻湧,化作無數條觸手,朝著蘇婉兒襲來。她的紅絲絮與逆生鏡配合,銀線纏住觸手,鏡中的“逆”字讓觸手的吞噬之力暫時失效,趁機將其斬斷。
接近峰頂時,蘇婉兒的逆生炁已消耗大半,引路人血脈的支撐讓她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噬炁王的心臟突然發出強光,黑霧中伸出一隻巨爪,爪尖帶著破空聲刺向她的胸口——這一擊凝聚了它全身的力量,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爪尖即將觸及心臟的剎那,蘇婉兒的耳後硃砂痣爆發出金光,與逆生鏡的光芒融合,鏡中“生”字投射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巨爪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黑霧劇烈翻滾,噬炁王發出痛苦的嘶吼。
“就是現在!”趙承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不知何時掙扎著站起,用盡最後的逆生炁將鐵劍擲向蘇婉兒,“用我的劍,刺穿它的核心!”
蘇婉兒接住鐵劍,劍身上的同心結符文與她的紅絲絮交織,化作一道金紅相間的光刃。她迎著黑霧的反撲,縱身躍起,光刃帶著所有三一門弟子的希望,精準地刺入噬炁王的核心——那處由弟子逆生炁形成的金線位置。
噬炁王的嘶吼響徹整個斷魂峰,黑霧瘋狂地收縮、膨脹,試圖將蘇婉兒吞噬。但光刃上的逆生炁與核心中的金線產生共鳴,黑色心臟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中滲出金色的液體——那是被吞噬的逆生本源。
“快引本源之力去界壁!”趙承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的虛影正在消散,“我來拖住它!”
蘇婉兒的紅絲絮立刻纏住金色液體,同時將鐵劍留在核心中,防止裂紋癒合。她轉身朝著界壁的方向疾馳,金色液體順著紅絲絮流淌,在她身後留下一道璀璨的光軌。噬炁王的黑霧在光軌中痛苦地扭動,卻被趙承影最後的虛影死死纏住,無法追擊。
界壁的缺口已擴大到能容納十隻邪祟同時透過,守護的弟子虛影只剩下最後幾個。蘇婉兒的紅絲絮帶著逆生本源注入界壁,光牆的金光瞬間暴漲,缺口在本源之力的滋養下迅速癒合,衝出的邪祟被光牆的力量淨化,發出絕望的哀嚎。
“成功了……”最後一個弟子虛影露出欣慰的笑容,化作光點融入界壁。蘇婉兒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逆生本源的消耗讓她幾乎失去意識,斷魂峰方向傳來噬炁王最後的嘶吼,隨後歸於沉寂——顯然趙承影與它同歸於盡了。
她的觀氣術探向界壁,光牆的力量比之前強十倍,上面的同心結符文閃爍著,與崑崙墟的萬炁陣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這意味著界壁與萬炁陣之間建立了聯絡,以後可以透過地脈輸送靈氣,不必再依賴引路人的血脈。
“可以回去了……”蘇婉兒掙扎著站起身,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邪氣在靠近——是那隻從山坳飛出的黑蝶,它不知何時穿過了裂縫,此刻正停在她的肩頭,翅膀的黑影籠罩著她的紅絲絮。
黑蝶的翅膀突然合攏,將蘇婉兒包裹其中。她感覺到自己的逆生炁正在被快速抽走,意識開始模糊,隱約聽到崑崙墟方向傳來玉哨的聲音,那是守塔人在呼喚她。
“不……”蘇婉兒的紅絲絮拼命掙扎,卻被黑蝶的邪氣牢牢束縛。她的最後一絲意識看到黑蝶翅膀上的紋路正在變化,變成了黑鴉會的標記,標記的中心,是顆正在跳動的黑色心臟——那是噬炁王的核心碎片,被黑鴉會提前植入了黑蝶體內,目的就是在她引回逆生本源後,竊取這份力量。
黑蝶帶著蘇婉兒的身體,朝著異界的更深處飛去。界壁的光牆在她身後閃爍,卻無法阻止黑蝶的離去——因為黑蝶的邪氣中,混入了蘇婉兒的逆生炁,被界壁誤認為是“自己人”。
崑崙墟的永恆守心印突然劇烈震動,印面的紅絲開始黯淡。陸瑾的鐵劍從地脈中彈出,劍身上的同心結符文寸寸斷裂,他踉蹌著後退,一口鮮血噴在守心印上:“婉兒……”
石塔頂層的守塔人小姑娘手中的玉哨突然落地,紙蝶群的光芒瞬間黯淡。她望著永恆守心印,眼中湧出淚水——紅絲徹底消失了,那是引路人與崑崙墟最後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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