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絕被那道黑袍身影扶住時,混沌之氣在指尖凝成的冰晶正簌簌碎裂。她抬眼望去,黑袍人的面容隱在混沌的陰影裡,唯有雙目泛著與通天塔同源的玄光,掌心託著一枚半透明的玉符,符上“上清”二字流轉著古老的仙氣——這是比之前那縷殘魂更凝實的力量,彷彿能將歸墟的混沌都壓出紋路。
“師尊?”蘇傾絕的聲音還帶著脫力的沙啞,九尾中未受損的三條輕輕掃過地面,捲起細碎的混沌塵埃。
黑袍人頷首,玉符貼向她的眉心:“此乃吾當年留在混沌核心的‘本命仙符’,可暫穩你體內紊亂的妖力與上清仙氣。方才那縷殘魂是吾對抗天道封印時逸散的心神,如今這具‘殘軀’,是用碧遊宮的基石與混沌之氣凝練而成,撐不了太久。”
話音未落,歸墟深處傳來一陣轟鳴,接引道人的佛光穿透了外層混沌,金色的蓮臺虛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黑袍人袖袍一揮,一道黑色光盾將兩人護在其中,光盾上浮現出截教的符文,與通天塔的紋路遙相呼應:“接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儘快進入碧遊宮真遺址。”
蘇傾絕點頭,隨著黑袍人朝著那座黑色宮殿虛影走去。越靠近遺址,空氣中的上清仙氣越濃郁,腳下的混沌之氣竟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由玄晶鋪成的道路。道路兩側立著殘破的石像,都是當年截教的親傳弟子——有手持金鞭的趙公明,有懷抱寶蓮的三霄娘娘,石像的基座上刻著他們的名號,卻被天道的金光劃得面目全非。
“當年吾佈下誅仙劍陣,本欲阻闡教與西方教勾結,卻不料天道暗中篡改陣眼,讓四劍失控。”黑袍人的聲音帶著寒意,手指拂過一尊石像的裂痕,“吾的弟子們,皆是為護碧遊宮而死,卻被他們汙衊為‘助紂為虐’,釘在三界的恥辱柱上。”
蘇傾絕攥緊了拳,指尖的噬魂爪泛出寒光。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想起青丘狐族死在闡教仙劍下的族人,那些被掩蓋的真相,比歸墟的寒潭更刺骨。
穿過石像群,碧遊宮真遺址的大門終於清晰。這是一座通體由玄鐵鑄造的巨門,門上刻著“誅仙、陷仙、絕仙、戮仙”四把劍的虛影,門環是兩隻猙獰的黑龍,龍眼中鑲嵌著兩顆混沌珠,正泛著幽藍的光。黑袍人將本命仙符貼在門環上,黑龍的眼睛突然亮起,巨門緩緩開啟,裡面瀰漫著濃郁的鴻蒙紫氣,比通天塔中的更精純。
宮殿內部比蘇傾絕想象的更宏大,中央是一座圓形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張黑色的陣圖——正是完整的“上清陣圖”,陣圖中央缺了一塊,顯然是需要鴻蒙紫氣珠子才能補全。祭壇兩側立著四把殘破的劍,正是誅仙劍陣的四劍殘片,劍身上的殺氣雖已黯淡,卻仍能讓混沌之氣不敢靠近。
“上清陣圖是吾畢生所學的精華,若能補全,可引混沌之氣重聚誅仙劍陣,甚至能對抗天道的威壓。”黑袍人走到祭壇旁,手指拂過陣圖的缺口,“但補全陣圖需要鴻蒙紫氣的核心之力,也就是敖烈他們帶走的那顆珠子。如今珠子在他們手中,西方教定會追去,我們需儘快找到他們,否則不僅珠子難保,他們也會有性命之憂。”
蘇傾絕心中一緊,剛要開口,歸墟的混沌之氣突然劇烈翻滾,宮殿大門外傳來迦葉尊者的聲音:“通天!蘇傾絕!你們以為躲進遺址就能逃過一劫嗎?今日吾等便毀了這碧遊宮,讓截教徹底從三界消失!”
黑袍人臉色一沉,袖袍一揮,四把劍殘片突然飛起,擋在宮殿門口:“傾絕,你留在此地熟悉上清陣圖,吾去拖住他們。記住,若吾半個時辰未歸,你便帶著陣圖從遺址後的混沌密道離開,去找無當聖母——她是吾唯一倖存的親傳弟子,如今隱在西岐的深山裡,只有她能幫你聯絡其他截教殘部。”
“師尊,我與你一起去!”蘇傾絕急忙說道,九尾展開,妖力與上清仙氣交織。
“不必。”黑袍人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吾的殘軀本就時日無多,能為截教多爭取些時間,值得。你是截教的希望,不能有事。”說罷,他縱身躍起,朝著宮殿外飛去,玄鐵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蘇傾絕咬著唇,走到祭壇旁,指尖觸碰上清陣圖。陣圖突然亮起,無數道黑色的符文湧入她的腦海,裡面記載著截教的陣法精髓,還有如何操控混沌之氣的方法。她閉上眼,努力消化這些資訊,體內的妖力與上清仙氣在陣圖的引導下,漸漸融合成一股新的力量,比之前更凝實,也更具破壞力。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宮殿外的打鬥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傳來一聲巨響,玄鐵大門上的符文突然黯淡了幾分。蘇傾絕心中一緊,知道黑袍人可能出事了。她按照黑袍人的囑咐,走到祭壇後方,果然看到一道狹窄的密道,密道的牆壁上刻著指引方向的符文,正是通往西岐的方向。
她剛要踏入密道,宮殿大門突然被炸開,金色的佛光湧入,迦葉尊者和楊戩帶著數十名闡教弟子、西方教僧人衝了進來。楊戩的額上天眼亮得刺眼,三尖兩刃刀指向蘇傾絕:“蘇傾絕,束手就擒吧!通天的殘軀已經被接引道君打散,你再也沒有靠山了!”
“你胡說!”蘇傾絕怒吼一聲,上清陣圖在她身後展開,黑色的符文化作無數道利刃,朝著眾人射去。迦葉尊者轉動念珠,金色的佛光形成一道護盾,擋住利刃,卻被震得後退數步:“蘇施主,何必執迷不悟?只要你交出上清陣圖,吾可饒你不死,還能讓你入靈山修行。”
“入靈山?像那些被你們煉化的截教弟子一樣,變成你們的‘心魔’祭品嗎?”蘇傾絕冷笑,指尖凝聚起混沌之氣,“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們陪葬!”
她縱身躍起,混沌之氣在手中化作一把長劍,朝著楊戩刺去。楊戩揮刀抵擋,兩柄武器碰撞,金色的仙光與黑色的混沌之氣交織,發出刺耳的尖嘯。闡教弟子和西方教僧人趁機圍攻,蘇傾絕的九尾不斷揮舞,擋下攻擊,卻也漸漸體力不支——她體內的上清仙氣還未完全融合,混沌之氣又消耗巨大,很快就被一道佛光擊中後背,重重摔在祭壇上。
上清陣圖從空中落下,被楊戩一把抓住。他看著陣圖,眼中滿是貪婪:“有了這陣圖,闡教就能掌控混沌之氣,到時候西方教也得臣服於我們!”
迦葉尊者見狀,臉色驟變:“楊戩!此陣圖乃三界重寶,應交給靈山保管,豈能由你闡教私吞?”
“哼,若不是我闡教弟子牽制蘇傾絕,你能這麼容易拿到陣圖?”楊戩冷笑,將陣圖收進懷中,“這陣圖,歸闡教所有!”
兩人再次為了利益爭執起來,蘇傾絕趁機爬起來,朝著密道跑去。她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只有找到無當聖母,才能有機會奪回陣圖和鴻蒙紫氣珠子。
剛踏入密道,身後就傳來楊戩的怒吼:“蘇傾絕,你跑不掉的!”金色的天眼光束射來,蘇傾絕急忙側身躲避,光束擊中密道的牆壁,碎石紛紛落下,險些將密道堵住。
她加快速度,順著密道的符文指引,朝著西岐的方向跑去。密道中瀰漫著淡淡的混沌之氣,卻比歸墟的更溫和,顯然是黑袍人當年特意佈置的,為的就是讓截教弟子能安全撤離。
跑了約莫一個時辰,密道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蘇傾絕衝出密道,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深山之中,周圍長滿了參天古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按照黑袍人的囑咐,朝著西岐的深處走去。
走了沒多久,她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妖力波動——是敖烈!她心中一喜,朝著波動的方向跑去,很快就看到敖烈和青鸞帶著十幾名截教殘部,正在與幾名西方教僧人纏鬥。敖烈的蛟龍尾已經恢復了大半,青鸞的長劍上沾著金色的佛血,顯然已經戰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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