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糕鋪的路比想象中熱鬧——準確說,是被一隻橘色小狐狸鬧得熱鬧。狐九(小狐狸形態)盯著王大爺的糖葫蘆攤,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尾巴像朵炸開的蒲公英,一路追著“甜掉牙”的吆喝聲跑,完全忘了自己還抱著半罐沒吃完的桂花糖。
“慢點跑!別摔著!”凌雲在後面追,懷裡還揣著變回小雞的清風,清風“咕咕”叫著,時不時啄一下凌雲的衣襟紐扣,像是在給狐九加油。鬆鬆蹲在熊大鍋肩膀上,手裡舉著半顆松果,也跟著喊:“九哥!糖葫蘆有山楂,酸!不如我的松果甜!”
狐九哪聽得進去,一個猛撲就竄到糖葫蘆攤前,小爪子扒著木架,對著最上面那串裹滿糖霜的糖葫蘆“喵喵”叫。王大爺被這突然竄出來的小狐狸嚇了一跳,手一抖,整串糖葫蘆“嘩啦”掉在地上,糖霜沾了滿地黃土。
“我的糖葫蘆!”王大爺心疼得直跺腳,狐九也愣住了,蹲在地上看著沾土的糖葫蘆,小尾巴耷拉下來,眼睛紅紅的,像要哭了。就在這時,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傳來:“別慌,我來幫你拾掇拾掇。”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隻圓滾滾的熊貓妖走過來,穿著灰布長袍,懷裡抱著個竹編茶籃,籃子裡放著幾罐黑褐色的茶包,身上還飄著淡淡的苦味。他動作笨拙卻麻利地撿起地上的糖葫蘆,從茶籃裡掏出塊乾淨的布,小心翼翼擦著糖霜上的土:“我叫苦夏,開了家苦茶館,就在前面巷子裡。這小狐狸看著是饞壞了,王大爺您別跟它計較。”
“苦夏?”浣十三眼睛一亮,“我聽說過你!你家的苦丁茶特別有名,就是我怕甜,你怕苦,一直沒敢去拜訪。” 苦夏一聽“甜”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茶籃都差點掉地上:“別別別,離我遠點,你身上的糖味我受不了,一聞就舌頭打結。”
眾人正想笑,就聽“嗡”的一聲,浣十三懷裡裝混沌芽的花盆突然冒起綠光。那株小綠芽不知何時長出了細細的藤蔓,藤蔓像有眼睛似的,朝著苦夏的茶籃伸去,一下子纏住了裡面的苦茶包,“嘩啦”一聲,苦茶灑了一地,濃郁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的苦茶!”苦夏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扯藤蔓,可藤蔓越纏越緊,還順著他的袖子往上爬。更奇怪的是,接觸到苦茶後,混沌芽長得飛快,藤蔓上很快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綠花,花芯裡還冒著淡淡的苦霧,一吹到眾人臉上,大家頓時皺起了眉頭。
“咦?我的糖怎麼變苦了?”狐九(小狐狸形態)叼著顆桂花糖,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一臉嫌棄,“好苦!比上次吃的苦瓜還苦!” 浣十三趕緊拿起一顆自己的苦甜糖,一嘗,眼睛瞪圓:“我的糖怎麼變甜了?一點苦味都沒有了!”
最離譜的是清風,他剛啄了口松果,突然“吱吱”叫起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又從雞變回了松鼠,還長出了和鬆鬆一樣的大尾巴,鬆鬆一看,立刻舉著松果湊過來:“哇!你變成松鼠了!我們來比賽撿松果吧!” 說著就拉著清風往旁邊的樹林跑,兩人追來追去,松果掉了一地。
青面妖(兔子形態)好奇地舔了舔地上的苦茶,突然“噗”的一聲變回了人形,可一開口,聲音就帶著濃濃的苦味:“我……我怎麼覺得嘴裡好苦啊!連說話都苦!” 凌雲趕緊遞給他一顆甜果子,青面妖咬了一口,更苦了,臉都皺成了包子:“別給我甜的!越甜越苦!”
“這苦霧能亂味覺!”魂珠仙的珠子飄在半空,靈光都帶著點顫抖,“混沌芽之前一直被甜氣壓制,現在遇到苦氣,反而激活了!它既怕極端甜,也怕極端苦,現在想吸收苦氣中和,結果失控了!”
苦夏抱著胳膊,皺著眉:“那怎麼辦?我的苦茶館還在隔壁,要是苦霧飄過去,我的茶就全毀了!” 浣十三也急了:“我的糖果也不能一直是甜的啊!客人都喜歡一半苦一半甜的!”
熊大鍋突然一拍大腿:“有了!甜的和苦的混在一起,不就不甜不苦了嗎?我們用甜果子汁和苦茶調在一起,澆在芽上,說不定能讓它穩定!” 眾人一聽,覺得有道理,趕緊分工:靈汐和墨塵回糕鋪拿甜果子汁,浣十三回去拿糖果,苦夏回去拿苦茶,狐九和鬆鬆、清風(松鼠形態)負責看著混沌芽,別讓它再亂纏東西。
可狐九哪坐得住,趁大家不在,偷偷舔了口地上的苦茶,結果“喵”的一聲,又變了形態——這次變成了一隻圓滾滾的小倉鼠,抱著糖罐縮在角落裡,連尾巴都變短了。鬆鬆和清風看到,笑得直打滾:“九哥變成倉鼠了!好小一隻!”
等眾人回來,看到縮在糖罐旁的小倉鼠狐九,都忍不住笑了。靈汐趕緊調了碗“甜苦中和露”,裡面有甜果子汁、苦茶、還有浣十三的一顆苦甜糖,攪拌均勻後,慢慢澆在混沌芽上。
奇蹟發生了!混沌芽的綠花漸漸合攏,藤蔓也慢慢縮了回去,苦霧也散了。更神奇的是,芽尖上結出了一顆小小的果子,一半紅一半綠,看起來又甜又苦。狐九(倉鼠形態)湊過去,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突然“吱”的一聲,變回了人形,嘴裡還唸叨:“不苦也不甜,剛剛好!我的糖呢?” 說著就去找他的糖罐,發現沒少,鬆了口氣。
清風也湊過去咬了口果子,“噗”的一聲變回了人形,還打了個嗝:“終於變回來了!再也不想變鬆鼠了,鬆鬆總搶我松果!” 青面妖也嚐了一口,嘴裡的苦味消失了,說話也正常了:“太好了!終於不苦了!我以後再也不搶東西了,太折騰了!”
苦夏看著穩定下來的混沌芽,鬆了口氣:“太好了!我的苦茶保住了!” 浣十三也笑著說:“我的糖果也能恢復原味了!苦夏,不如我們合作吧?我做甜苦糖,你做苦茶,一起賣‘甜苦套餐’,肯定受歡迎!” 苦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不過你別把糖果放我茶館太近,我怕甜。”
眾人正笑得開心,就見那顆混沌芽結的果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牆角。一隻黑烏鴉(就是之前偷糖果的那隻)突然從窗戶飛進來,叼起果子就往外跑,嘴裡還含糊地喊:“甜苦!甜苦!” 眾人一愣,這烏鴉竟然會說話了!
“它把果子叼走了!”鬆鬆指著窗外,“要不要追啊?” 狐九摸了摸糖罐,搖搖頭:“算了,它愛叼就叼吧,只要不搶我的糖就行!” 凌雲也點頭:“反正混沌芽已經穩定了,那果子應該也沒危險,讓它去吧。”
接下來的日子,糕鋪和苦茶館真的推出了“甜苦套餐”,浣十三的苦甜糖配苦夏的苦丁茶,意外地受歡迎,連王大爺都來買了一套,說“甜苦搭配,越吃越有味”。狐九每天都來糕鋪蹭桂花糕,還總跟苦夏搶座位,因為苦夏的座位離糖果遠,狐九怕他的糖被甜氣影響。
清風和鬆鬆每天都去後山撿松果,偶爾還會變變小動物,比如清風變兔子,鬆鬆變小雞,互相捉弄。青面妖被凌雲送去了正道門派,臨走前還特意來糕鋪買了罐苦甜糖,說“帶回去給師兄弟們嚐嚐,讓他們也知道甜苦的滋味”。
墨塵和靈汐則忙著打理糕鋪,偶爾還會去後山採桂花,墨塵總說“師妹做的桂花糕,比三百年前還甜”,靈汐聽了,臉上就會泛起紅暈。熊大鍋也經常來,每次都打包一大盒桂花糕和一罐蜂蜜,說“給老婆帶的,她喜歡”。
可誰也沒注意到,那隻叼走果子的黑烏鴉,每天都會站在糕鋪的屋簷上,嘴裡唸叨著“甜苦”,眼睛盯著屋裡的混沌芽,偶爾還會叼來一顆苦茶籽或者一顆甜果子,放在窗臺上。而混沌芽的藤蔓,也悄悄從花盆裡伸出來,朝著窗臺的方向,慢慢生長著——顯然,這隻烏鴉和混沌芽之間,又會引發新的搞笑冒險,而屬於他們的甜苦故事,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糕鋪的晨霧還沒散,靈汐剛把新蒸的甜苦雙拼糕擺上櫃檯,就聽見“嘩啦”一聲——狐九抱著他的桂花糖罐,蹲在門檻上打了個趔趄,罐子裡的糖粒滾出來三顆,正好落在鬆鬆的爪子邊。鬆鬆眼睛一亮,爪子一抬就想把糖扒走,卻被狐九瞬間按住尾巴尖:“敢動我的糖,我把你松果全換成苦茶籽!”
“小氣鬼!”鬆鬆撇撇嘴,尾巴卻老老實實地收了回去,轉而湊到蒸籠邊,吸了吸鼻子,“靈汐姐姐,這糕一半黃一半綠,是甜的還是苦的啊?”
“一半甜一半苦,”靈汐笑著遞給他一塊,“新做的甜苦雙拼,用浣十三的苦甜糖和苦夏的苦茶汁做的,你嚐嚐。” 鬆鬆剛咬一口,眼睛就眯成了縫:“甜的這邊比九哥的糖還甜!苦的這邊……咦?不怎麼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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