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芥沒再勸說,將酒葫蘆遞給殤,殤接過一口喝完,鹿芥心疼道:“你每次都這樣,下次不給你了。”
殤拍了拍肚皮咧嘴笑道:“你還在這裡糾結這點酒,話說你沒點夢想,守著磐石營一輩子?”
鹿芥苦笑:“琴樂娘娘(鹿女稱號)不允我亂動,我沒辦法呀!”鹿女不爭的性子,她不允許自己的鹿族太顯眼,守著竹海,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夠了。
“娘娘是不喜那些事,都有苦衷。”
“再來一壺?”
“你還有?”
“嘿嘿,公主殿下賞我了幾罈好酒!”
“那你還藏著,拿出來!”
小桌子擺好,鹿芥剛坐下,就湊過了幾個人,一看都是自己老部下,那沒辦法,只能給他們一罈,讓他們滾蛋。
“他們滾了,剛好有我的位置了。”朱菘的聲音響起,看著又胖了一圈的朱菘,鹿芥和殤露出驚疑之色,“你什麼時候來的?”
朱菘一屁股坐下,也懶得管地下髒不髒,“剛到,你們這個位置視野好,我一過來就聞到了酒香。”
“豬鼻子是夠靈的!”鹿芥調侃了一句,這幾年竹海和南沼子民來往頻繁,三人也常見面,關係自然不差。
“嗨,你別說,我帶了豬頭肉,你吃點豬鼻子,嗅覺會跟我一樣。”
殤笑道:“鎮守大人,是一點不忌口。”
朱菘無所謂道:“獸耳族是獸耳族,原獸是原獸,我們可沒有老殤你們牛族的忌諱,何況早些年,餓急了,同族相食不常見麼。”
鹿芥也是感慨一聲:“是呀!器國能有今日,不容易。”
“那還說什麼,陛下萬歲,器國萬歲!”
三人舉杯,廣場舞臺處爆發了歡呼聲,顯然是一階段表演結束了,接下來是打鐵花,場面持續熱鬧。
“鎮守此刻來這裡是等陛下?”酒過三巡,鹿芥對朱菘急匆匆趕來感到好奇。
朱菘聳聳肩,笑容有些勉強,“朵突然離世了,醫師確定她是病亡,病發太快,短短幾日而已,病因還沒查清,她是陛下封賞過的地區主祭,得面見陛下上報詳情。”
殤和鹿芥身體僵住,笑容收斂,殤拍了拍朱菘的肩膀,“晝夜交替,花開花落,生命終歸於土,死亡並非終結,節哀。”
朱菘笑容依舊,“你們不用這樣,不知為何,我沒有想象中那麼傷心,只是太過於突然,我下意識來見陛下。”
夜空上方璀璨鐵花綻放,朱菘那對小眼睛凝望著鐵花輕聲一句,“可惜,她說今年還想來這裡看打鐵花。”
綿綿和貓月得知朱菘來了,擔心他有什麼急事,帶著攸寧等人找過來,得知朵祭司的死訊,那個聲音甜美愛唱歌,性格溫柔隨和的祭祀突然就沒了,不免都露出傷感色。
三日後,陳默單人單騎抵達竹海,他一路來到竹海內城找到了在竹海育兒園陪一群孩子玩遊戲的朱菘,“朱菘。”
朱菘回頭看到風塵僕僕的陳默站在那裡,不知為何,視線逐漸模糊了。
陳默和朱菘坐在木臺階架子上,朱菘用衣角擦拭自己的眼淚,“陛下,朱菘失態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那麼膽小懦弱。”他依舊無法正視死亡,妻子的死亡讓他再次感受以前四處逃亡求生時暗無天日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