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那張紙,在“內應”這個詞下面畫了兩道線。
這件事的重點不在那兩個元嬰期的身份上,在他們能提前得知趙家商隊出發的時間和路線這件事上。
他起身推開門,沿著甬道走到前院,找到了趙家負責商隊排程的管事。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劉,在趙家做了十幾年的排程,對每一條商隊路線、每一批貨物的出發時間都瞭如指掌。
姜大柱在排程房門口站定,不急著進去,先在門檻上輕輕叩了一下。
劉管事從案後抬起頭來,“姜供奉,您怎麼來了?”
姜大柱走進屋裡,在他對面坐下來,“劉管事,最近趙家商隊出發的時間和路線,一般都有哪些人知道?”
劉管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知道的人不多,趙家這邊就我、賬房的劉先生、還有兩個負責裝貨的領班知道具體的出發時間。路線的話,除了我之外,隨行的護衛隊長也會提前一天拿到路線圖。”
姜大柱追問道,“這些資訊,有沒有可能提前洩露給外面的人。”
劉管事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姜供奉,您這是……”
“昨天那支商隊被劫了,你應該聽說了吧。”
劉管事的表情暗了暗,“聽說了。護衛們回來的時候我也看到了,那兩個護衛傷得不輕。”
姜大柱看著他的眼睛,“我懷疑趙家內部有人把商隊的出發時間和路線提前透給了外面的人。”
劉管事低下頭想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姜供奉,說實話,我不覺得趙家這邊有人會做這種事。給趙家做事的人,大多數都是跟了趙家很多年的老人,不太可能做吃裡扒外的事。不過,要說出貨時間,確實有一個環節可能會被外人提前知道。”
他抬起頭來,“每批貨裝車之前,都要先在城外的倉庫裡集齊,然後再統一運到城門口出發。城外倉庫那邊的人手不像趙家宅院裡這麼緊,來來往往的人也多,如果有人刻意留意,確實能提前看出貨物在什麼時候集齊、什麼時候出城。”
姜大柱聽完,點了點頭。
劉管事看著他,“姜供奉,您打算怎麼做?”
“我想去城外倉庫那邊看一看。”姜大柱站起來,“你幫我安排一下,別讓人提前知道我要去。”
劉管事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行。我這就讓人備一輛不顯眼的馬車,傍晚時候過去,那個時間段倉庫那邊人少。”
傍晚時分,一輛灰蓬馬車停在城外那間倉庫的後牆根下。
倉庫不大,一共兩排平房,青磚灰瓦,門口掛著趙家的木牌,裡面堆著一些還沒裝車的貨物,井井有條。
姜大柱在倉庫周圍走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又仔細查看了一下倉庫後牆的幾處角落,泥土有些鬆動,像是近期被人踩過。
他沒有聲張,只讓隨行的人把這些痕跡記下,然後上了馬車返回趙家。
回到偏院之後,他在書案前坐下來,攤開那張紙,在新得到的資訊旁邊加了幾筆備註。
他放下筆,靠著椅背坐了片刻,又把整件事的前後脈絡重新理了一遍。
那兩個元嬰期的劫匪背後還有人,他們做的這一切,目的不是為了劫貨,是為了讓趙家不再往西邊走貨。
而西邊那條路線上,藏著趙家不願意被觸及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