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陳景行的聲音有些發顫，滿臉不可置信。
“好久不見。”姜大柱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瓶茅臺，遞給陳景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還拿槍指著我？”
陳景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滄桑，笑得釋然。他伸手接過茅臺，低頭看了一眼——飛天茅臺，五十年的陳釀，天地大變之前市面上就少見，天地大變之後更是有價無市。他嚥了咽口水，一把將姜大柱拉進院子，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人。“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你這個人，命硬，老天爺都收不走！”
姜大柱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忍不住笑了，“你輕點，我這小身板經不起你折騰。”
陳景行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一股子暢快。笑夠了，他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坤少！出來！你大柱叔來了！”別墅的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穿著和父親同款的迷彩服，寸頭，皮膚曬得黝黑，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步伐沉穩有力。以前那個開著豪車到處晃、滿臉紈絝之氣的陳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沉穩、氣息精悍的青年。
陳坤看到姜大柱，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然後快步走上前來，深深鞠了一躬。
“大柱。”
姜大柱看著他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恨意。
看來，當年那一頓打真的把人打明白了。
“坤少，變樣了。”姜大柱上下打量著陳坤，“以前細皮嫩肉的，現在曬成這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陳坤抬起頭，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笑了笑，“大柱，別叫我坤少了。叫我阿坤就行。”
姜大柱點了點頭。陳坤轉頭對父親說，“爸，大柱來了，把那隻老母雞殺了吧。今天好好吃一頓。”陳景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對，殺雞殺雞！”轉身就往院子後面的雞圈跑。
姜大柱看著父子倆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以前那個大腹便便、出門必坐豪車的陳景行，現在會養雞了。以前那個只知道花錢、從不知道賺錢辛苦的陳坤，現在會種菜了。天地大變，改變的不只是這個世界，還有這個世界裡的人。
姜大柱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林芸在他旁邊站著，好奇地打量著這棟別墅和院子的佈局。雞圈在院子東邊，用鐵絲網圍了一個不小的空間，裡面養著七八隻母雞和一隻大公雞，毛色油亮，精神抖擻。菜地在院子西邊，一壟一壟整整齊齊，種著青菜、蘿蔔、西紅柿，綠油油的。
“大柱。”陳坤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來一根菸。姜大柱擺了擺手，“不抽。”
陳坤也不抽菸，但他把煙別在耳朵上，不知道是留給誰的。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大柱，當年的事，謝謝你。”
姜大柱看了他一眼。“我是說，你打我那頓。”陳坤抬起頭，看著姜大柱，眼神真誠，“那時候我恨你，恨得牙癢癢。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你打我是為我好。我爸把我慣壞了，我媽又管不了我。如果不是你那一頓打，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天地大變之後，我才真正明白了。以前那些靠不住的東西——錢、車、房子、人脈——全都沒了。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拳頭和腦子。我能在天地大變中活下來，多虧了你當年留在我體內的那道真氣。”
姜大柱嘴角微微抽搐。那道真氣，是他當年和陳坤發生衝突時，隨手打入陳坤體內用來控制他的一縷靈力。說實話，那不是什麼好東西——靈力在普通人體內無法自行運轉，長期滯留會造成經脈淤堵，對身體反而有害。天地大變之前，他還打算找個機會把那道真氣收回來。後來事情一多就忘了，沒想到天地大變之後靈氣復甦，那道靈力反而成了陳坤修煉的根基。
這是歪打正著，不是他本意。
但陳坤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站起身，走到姜大柱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柱，你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我爸的命。天地大變那天，我在外面，我爸在家。要不是你當年留在我體內的那道真氣幫我脫胎換骨，我早就被妖獸吃掉了。再後來，我來找我爸，也是靠那道真氣的感應才找到的。你是我們父子的救命恩人。”
陳景行端著茶壺從屋裡出來，看到兒子跪在姜大柱面前，愣了一下，放下茶壺，走到陳坤身旁，也跪了下來。
“大柱，以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跟小坤都對不住你，我跟你道歉。”
姜大柱看著跪在面前的父子倆，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一手一個將他們拉了起來。“過去的事，不提了。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知道錯了，改了，就行了。起來，別跪著。”
陳景行站起來，眼眶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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