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心念一動，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沖天而起，直刺雲霄。光柱所過之處，靈霧被撕裂，露出蔚藍的天空。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廣場。那些金丹期修士的臉色同時變了——他們感受到了那道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力量。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純粹、更恐怖的能量。
“諸位不信，可以試試。”姜大柱收回手，光柱消散，威壓也隨之消失。他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揚，“不過，試之前想清楚。錢萬里的金丹碎了，人還活著。你們要是也想碎，我不介意幫個忙。”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玉真子握拂塵的手在微微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活了六十多年，修煉了五十多年，從沒受過這種氣。但他不敢發作——錢萬里的金丹碎得明明白白，那個築基巔峰的客卿現在還躺在牆角呻吟。他不是傻子，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試。
“諸位如果做不了主，可以回去商量。”姜大柱說，“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錫城將由天狼城正式管理。願意併入的，我歡迎。不願意併入的——”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廣場上沉默了片刻。
玉真子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僵硬。“此事關係重大，老夫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和門人商議。三天後，老夫會給閣下一個答覆。”說完，他拂塵一甩，御劍而去，青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靈霧中。
其他金丹期修士也紛紛告辭，有的御劍，有的踏空，有的騎妖獸，有的坐法器，一個個走得飛快，生怕走慢了被姜大柱留下來“商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廣場上就只剩下姜大柱、林芸、錢四海，還有——柳香芸。
柳香芸站在廣場邊緣，丹鳳眼注視著姜大柱，白衣勝雪，長髮如瀑。她沒有走。姜大柱看著她，心中微微有些意外。這個女人，有意思。別人都走了，她留下來了。是想談條件，還是想試探什麼？
“柳門主，你不走？”
柳香芸邁步走來，步伐輕盈如風，白色的道袍下襬在靈霧中輕輕飄動。她走到姜大柱面前，停下腳步，丹鳳眼平靜地注視著他的黑色瞳孔。
“姜道友，你太急了。”
“怎麼說？”
“你今天得罪了所有人。”柳香芸的聲音清冷如冰，但語氣中沒有指責，只有陳述，“萬寶商會、青玄門、還有其他幾個勢力，你一個都沒放過。你說給他們三天時間考慮，但你覺得他們會考慮什麼？考慮怎麼臣服你，還是考慮怎麼對付你？”
姜大柱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柳門主覺得呢？”
柳香芸搖了搖頭。“錫城不大，但利益不小。靈藥、法器、內丹、功法、符籙、陣盤，每一樣都有巨大的利潤。天地大變之後，各方勢力為了這些利潤明爭暗鬥了三個月，誰都不肯讓步，才形成了現在的平衡局面。你今天橫插一腳，要打破這個平衡，要把所有的利益全部拿走，你覺得他們會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樣？”
“不甘心就會反抗。”柳香芸說，“他們今天走了，不是怕了你，而是回去搬救兵了。青玄門雖然只是個小門派，但在省城有關係。玉真子的師兄是省城大宗門的長老，金丹巔峰的修為。其他幾個勢力也各有各的背景。三天後，來的就不是這幾個金丹初期的修士了，而是他們的師長、同門、盟友，甚至可能是省城那邊的人。”
她頓了頓，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要把錫城併入天狼城，還說神龍山中有化神期的女皇、數十萬寄生生物。這些話，他們回去一定會添油加醋地傳出去。到時候，來的就不只是金丹期了——元嬰期、甚至化神期，都有可能。”
姜大柱看著柳香芸，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微微流轉。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別人都在想著怎麼跑、怎麼搬救兵、怎麼對付他，她卻在幫他分析局勢、提醒他可能面臨的威脅。
“柳門主，你跟我說這些，是在幫我？”
柳香芸沉默了片刻。“不是幫你，是在幫錫城的一百萬普通人。如果你是那種為了利益不惜一切代價的人，我今天不會跟你說這些。但你不是。”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你救孟鴻志，不是為了利益。你幫雪姬渡天劫，也不是為了利益。你建立天狼城，不是為了利益。”柳香芸的丹鳳眼注視著他，眼神中有一絲姜大柱讀不懂的複雜，“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為了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一個安身之所。”
姜大柱的嘴角微微上揚。“你調查過我？”
“不需要調查。你剛才自己說的。”柳香芸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像一陣風吹過湖面，只留下一圈轉瞬即逝的漣漪，“雪姬渡天劫，天狼城，化神期的女皇——這些事，不是編得出來的。”
姜大柱看著她那轉瞬即逝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女人笑起來，確實好看。她的五官本就精緻——柳葉眉，丹鳳眼，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紅潤。不笑的時候，像一尊白玉雕成的菩薩，端莊肅穆，讓人不敢親近。笑起來，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那雙丹鳳眼中卻像有一池春水被風吹皺，波光粼粼，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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