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放下手裡的乾果，目光跟著那道身影移動。她走路的姿態很穩，腰肢隨著步伐自然擺動，不像那些年輕姑娘那樣生硬，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後才會有的從容。
她沿著街道朝東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偶爾會在路邊的攤販前停下來看一眼，但沒有買什麼東西。
姜大柱頓時有了主意。
趙家防護太嚴，晚上去探虛實也不太安全，還是打入敵人內部最牢靠。
自己修煉九陰九陽不老合歡功，對女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接近這個美婦，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姜大柱將最後幾顆乾果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他保持著大約二十步的距離，步伐隨意，目光偶爾掃過路邊的攤位，像是任何一個在城裡閒逛的路人。前面的女人走得並不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節奏均勻，偶爾會在某個鋪子前停一停，彎腰看看什麼，但很快又直起身繼續走。姜大柱注意到她停下的那幾個鋪子要麼是賣綢緞的，要麼是賣胭脂水粉的，沒有一個是賣法器或靈藥的，看起來她確實只是出來閒逛，不像是有什麼急事要辦。
她拐進了一條比主幹道窄一些的街。這條街兩側的鋪面比外面低矮一些，門口掛的幌子顏色也更鮮豔，有幾家店門口還擺著銅盆，盆裡養著幾尾紅色的魚。美婦在一家掛著“舒足堂”木牌的店鋪前停了下來，推門走了進去。姜大柱遠遠看到那塊木牌，心裡有了數。他放慢腳步，等她進去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才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家店門口，推開半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店裡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某種清潤的精油香氣。前臺後面坐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瘦小男人，正在低頭撥弄一把算盤珠子，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在姜大柱身上掃了一下，語氣不鹹不淡的：“先生，洗腳還是按摩？”
姜大柱臉上掛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自然，像是經常來這種地方的人：“剛才進來那位女士，她點的是哪個包廂？”
瘦小男人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點了三號包廂，要了全套的足浴和按摩，已經叫人去準備了。”他頓了頓，目光在姜大柱臉上多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什麼，“先生是跟她一起的？”
“不是，我就隨便問問，給我也來一間包廂，要三號旁邊的就行。”
瘦小男人應了一聲，低頭翻了翻櫃檯上的本子，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得等一會兒，三號旁邊的包廂還在收拾，得一刻鐘才能好。”
“不急。”姜大柱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靈石放在櫃檯上，面值不大，但足以讓瘦小男人的態度變得殷勤一些，“那三號包廂的服務人員定了嗎？是從你們店裡派的，還是客人自己帶的？”
瘦小男人的目光在那塊碎靈石上停了一瞬，伸手不動聲色地拂進袖口：“還沒定。我們店裡的人手倒是有，但那位客人剛才沒說要點誰。先生認識那位客人？”
“不認識，就是隨口問問。”姜大柱笑了笑，轉身在店裡的長凳上坐下，拿起旁邊小几上的一本舊書，翻開第一頁，像是在等自己的房間。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穿著淺灰色工裝的年輕女孩端著木盆從走廊深處走出來，盆沿上搭著疊好的白毛巾，盆裡的水冒著微微的熱氣。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普通，眉眼間帶著剛做這一行沒多久的生澀。她端著木盆朝三號包廂的方向走去，經過姜大柱身邊時腳步沒有放慢，但姜大柱已經看準了時機。
他站起來，迎了一步，剛好擋在那個年輕女孩面前。女孩嚇了一跳，手裡的木盆微微一晃，盆裡的水差點漾出來。他伸手幫她穩了一下盆沿，動作很自然，像只是隨手一扶，同時看了她的眼睛一下。
惑心術的運用很輕，像只是一陣微風拂過水麵，沒有引起任何漣漪。那女孩的目光在他的注視中微微停頓了一瞬，像是短暫地走了一下神，然後她眨了眨眼睛，端盆的手放鬆了幾分，她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像是在想自己要做什麼，但想不起來。
姜大柱伸手從她手裡接過了木盆。女孩沒有抗拒，像是覺得這件事本來就該這樣，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姜大柱幾息，然後慢慢轉過身朝來路走去，步伐有些遲緩，但也不算太不正常。姜大柱端著木盆走向三號包廂，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包廂門內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慵懶而隨意：“進來。”
姜大柱推門走了進去。
包廂不大，但佈置得還算精緻。靠牆放著一張低矮的臥榻，鋪著深色的厚絨毯，旁邊的小几上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暖融融的色調裡。那個美婦已經脫了鞋，側身半靠在臥榻上，一隻腳踩在榻沿上，另一隻腳垂在榻邊，腳趾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正在等著人給她放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裙，側躺的姿勢讓裙襬微微上提了一些，露出一截被絲襪包裹的大腿根部。她聽到門響沒有立刻抬頭，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把水放那邊就行，先泡一泡，然後從腳踝開始按。”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對待任何一個來過不少次的足浴技師。
姜大柱將木盆輕輕放在她腳邊的矮凳上，沒有急著開始。他在臥榻旁的矮凳上坐下來，側過身，將白毛巾在膝蓋上鋪開，動作不緊不慢。美婦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原本懶散的目光在看到他面孔的瞬間停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麼預料之外的東西，微微怔了一下，原本快要落回榻上的目光又抬了起來，落在他的臉上多停了兩息，仔細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新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她微微側過頭，目光中有一層薄薄的探究，但更多的是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