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智子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第二天清晨，省城中央廣場上的海選點已經在天亮之前就佈置好了。
三張長桌排成一條直線，桌面上鋪著乾淨的深藍色桌布，上面放著名冊、毛筆和幾碟清水。
裁判桌後面坐著六個人，蘇雪琪坐在正中間，方華坐在她左邊，李真真坐在她右邊，再往兩邊依次是劉海妹、嚴美玲和嚴美娟姐妹倆。
六個人都穿著統一的淺灰色短袍，長髮整齊地攏在腦後，桌面上的名冊已經翻到了第一頁。
廣場周圍拉起了幾道粗繩，把排隊的區域和圍觀的人群分隔開。
隊伍從廣場中央一直延伸到東門內側的石階下方，報名的人已經排了將近兩百人，還在陸續增加。
隊伍中有年輕姑娘，也有三四十歲的婦人，有的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有的衣服上還打著補丁，但每個人站在隊伍裡時都儘量把腰背挺直，像是在用這個姿勢表達自己的認真。
第一個走到裁判桌前的是一個穿水藍色布裙的年輕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頭髮編成一根粗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用一根紅繩扎著。
她在桌前站定之後先微微欠了欠身，然後開口，聲音清脆而利落：“我叫林秀，今年二十二歲，住在城東舊瓦窯旁邊，家裡還有爹孃和一個弟弟，爹以前在瓦窯幹活，天地大變之後窯塌了，他現在在城外幫人搬貨。
我想修煉，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讓家裡人不用再那麼辛苦。”
蘇雪琪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略微粗糙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低頭在名冊上寫下了她的名字：“你有沒有修煉過基礎功法。”
林秀搖了搖頭：“沒有，但以前跟隔壁一個老護院學過幾招拳腳，能打一些基礎的東西。”
蘇雪琪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有拳腳基礎，然後在名冊邊緣折了一個角作為標記：“你到右邊的桌子進行下一步，方華會在那邊跟你簡單聊幾句。”
林秀點了點頭，轉身朝方華那張桌子走去。
第二個走上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褐色短褂的年輕女人，身形比林秀壯實一些，肩膀寬厚，站姿很穩。
她在桌前站定時順手把垂到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聲音帶著一種常在戶外幹活的人特有的粗礪和清亮：“我叫王二妮，今年二十三歲，住在城南舊渡口邊上，以前在碼頭上幫人搬貨，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
聽說城主要選能修煉的人，我就來了，別的不會，但搬東西、扛重活我從不含糊。”
蘇雪琪在名冊上寫下她的名字，低頭問了一句：“你搬過最重的東西大概多重。”
王二妮想了想：“以前碼頭上有一種鐵礦石，一塊大概五六十斤，我一次能搬兩塊。”
蘇雪琪在備註欄裡寫下了幾個字，體力突出，適合近戰。
她抬起頭看了王二妮一眼：“你先去旁邊那張桌子等著，那邊有人會跟你說明後面需要做什麼。”
王二妮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方華那張桌子旁邊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安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像是一個正在熟悉新場地的人。
第三個走上前來的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年輕女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綠色布衫，衣襬邊緣有幾處細密的針腳補丁。
她的步伐很輕，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習慣性放輕腳步的謹慎，像是一隻正在慢慢靠近陌生區域的貓。
她在桌前停下來時雙手交握在身前，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像是反覆練習過很多遍的平穩：“我叫柳二丫，今年二十歲，住在城北舊磚窯後面的巷子裡，爹孃都不在了，家裡還有一個奶奶，眼睛不太好。
我以前在街上賣過乾果，也在城外採過野菜換錢。
我沒學過拳腳，也沒搬過重東西，但我跑得快，以前在巷子裡躲過好幾回，沒有人追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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