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琪比他晚了一步傳送回來。
她跨出傳送陣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那本合攏的記錄簿，腳步比之前穩了一些，但臉色依然帶著一種虛脫過後的蒼白。
她走到姜大柱身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城牆的方向。
城牆上的火把連成一條斷續的線，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明天我讓後勤的人先去把陣紋重新畫好。”
蘇雪琪開口，聲音不高，“石灰印記完全被毀了，下次要用的話必須重新佈線。”
姜大柱點了點頭：“後勤的人手夠嗎。”
“夠，方華已經讓外圍的幾個人留下來了，明天一早就能開始。”
蘇雪琪說，“不過我覺得後天可以不用急著恢復訓練，讓她們多歇一天。這次雷劫對身體的消耗比想象的大，很多人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經脈和丹田都需要時間適應新的靈力狀態。”
“那就多歇一天。”
姜大柱說，“後天改成自由活動，想練功的練功，想休息的休息，不用強制。”
蘇雪琪在記錄簿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合上簿子抬頭看他：“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最後那一道雷你幾乎是硬扛下來的。”
“沒事了，混沌之力已經恢復了大半。”
姜大柱握了握拳，掌心那層金色的光芒正在緩慢地收攏回皮膚內，“明天起來應該就差不多了。”
蘇雪琪看了他幾息，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實話，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兩人並肩穿過廣場，夜色中的天狼城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巨狼的腳步聲和幾聲低沉的呼哨。
廣場邊緣的靈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葉片上凝著細密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姜大柱走到廣場中央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一眼省城方向的天際線，那邊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只有一片深藍色的夜空和幾顆正在緩慢移動的星星。
“那些靈力波動的事，你有想法了嗎。”
姜大柱收回目光：“還沒有，但雷劫剛結束，對方如果真的想做什麼，不會選我們剛剛扛完雷劫的時候動手。這段時間我會讓逐風在省城方向安排幾個人手，注意有沒有異常動靜。”
蘇雪琪沒有再追問，她打了個哈欠，然後轉身朝南區方向走去：“那我先去睡了，明天還有事。”
姜大柱站在廣場上，目送蘇雪琪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南區的巷口，夜風從城牆上吹過來，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
他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皇宮後殿的方向走去。
後殿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廊下幾盞燈籠還在亮著，光線昏黃而柔和。
他推門走進去，在床沿坐下來，沒有點燈。
月光從半開的窗扇間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光痕的邊緣，聽著窗外遠處巡邏巨狼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