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洋洋蜷縮在地上的身體開始緩慢地舒展開來，她的手指重新張開了，暗色的靈力正在她體內緩慢地重新凝聚。
孟青青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躺著，臉上髒兮兮的，但她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正在恢復的藍天，撥出了一口長氣。
劉巧芝的焦黑紋路正在緩慢消退，她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的節奏帶著粗重但並不紊亂的聲響。
文靜的通透光芒已經開始重新凝聚了，她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目光渙散了幾息，然後重新聚焦。
何紅梅依然跪在陣紋外圈，她的身體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那個姿勢。
姜大柱撐著地面，緩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側過頭來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種剛剛從長時間專注中抽離出來的茫然，但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完成某件事之後的釋然。
天空散去的雲層間，漏下來的光暖得不像話。
姜大柱跪在碎裂的石灰印記中間，膝蓋陷進被雷火燙得發白的泥土裡，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砸下去，在乾裂的土縫裡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混沌之力在經脈裡像退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慢下來，丹田那顆金色的珠子還在轉，但轉速已經從瘋狂的旋轉變成平穩的、溫吞的滾動。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蘇雪琪側躺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冰白色的霜氣已經徹底散了，她整個人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上、頭髮上全是汗和泥土的混合物，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正看著天空，嘴唇在輕輕翕動，像在數雲。
“雪琪……”姜大柱喊了一聲，嗓子像被砂紙刮過，乾澀得發疼。
蘇雪琪的眼珠轉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虛脫過後才有的輕飄：“……還沒死。還行。”
姜大柱咧嘴想笑，嘴角剛扯開一半就疼得齜了一下。
他把重心從膝蓋挪到腳掌，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兩條腿抖得像剛學走路的羊羔，膝蓋骨咔咔響了兩聲。
他站直之後緩了幾息，才邁開步子朝蘇雪琪走過去，彎下腰把手伸給她。
蘇雪琪抓住他的手，借力坐起來，坐起來的動作牽到了什麼地方，她悶哼一聲，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捂了一下腰側，低聲罵了一句：“嘶……這雷劈得真夠狠的。”
“十道……不，二十七道。”姜大柱把她拉起來之後自己也喘了幾口，“我就沒見過哪個元嬰劫能劈二十七道雷的，你們這幾個聖體湊一塊，天劫都瘋了。”
蘇雪琪站穩之後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咔響了兩聲，側過頭看了一眼陣紋外圍的方向，聲音帶著一層剛從虛脫狀態恢復過來的粗糲：“外圍……那些姐妹怎麼樣了？”
姜大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陣紋外圍的那圈防線已經徹底變形了，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妖獸和喪屍的屍體，灰白色的、灰藍色的、暗紅色的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潑了太多顏料的畫。
外圍那些女子們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有的正在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的坐在地上包紮傷口，有的乾脆躺平了仰面朝天喘氣。
方華正單膝跪在防線邊緣，手裡拿著半截斷刀，正在把刀尖插進地裡當柺杖使，試圖站起來，腳下卻一個踉蹌，差點又栽回去。
旁邊的趙秀雲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聲音沙啞卻帶著急：“你慢點，那腿還在抖呢！”
方華被她撈住之後借力站穩，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強：“都是小事，沒斷就行。”
姜大柱的目光從外圍收回來，又落在陣紋中央那幾道身影上。
陸清雅還側躺在陣紋邊緣，衣衫沾滿了泥土，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上，閉著眼睛，胸口起伏的節奏已經平穩下來了。
孟洋洋蜷縮在她旁邊不遠的地方，暗色的靈力正從她體內緩慢滲出又收回，像是在進行一次緩慢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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