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庚的目光在他掌心那團金色光暈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掃過陣紋上那些已經列好陣型的身影。
他的目光從蘇雪琪身上掠過，從洛青衣身上掠過，從銀月、逐風、霜刃身上掠過，從方華、陳玉蘭、劉三娘、王二妮、柳二丫、張桂英、錢桂芝等人身上掠過。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沒有迴避，像一片正在等待訊號的田野正在保持它的安靜。
但姬長庚看得很清楚，那些人的修為參差不齊，最高不過金丹後期，大部分還在築基和金丹之間，元嬰期的屈指可數。
這樣一支隊伍，靠一套陣法確實能撐住一時，但撐不住三天。
姬長庚收回目光，看向姜大柱。
“你算得很清楚。所以你更應該明白，老夫今日給你的機會，不是玩笑。”
“我明白。”姜大柱說，“但我也明白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色的光芒從腳下向外擴散，像一圈被投入水面的漣漪。
“姬雲崢來省城，是搶親，是挑釁。他死在這裡，是他自己選的。你現在來收賬，是來找補。但找補之前，你得先掂量掂量，這筆賬值不值得收。”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姬長庚身後那三百多人的陣型上緩緩掃過。
“你帶這麼多人來，確實比我這邊強太多。真打起來，我這邊撐不住三天，我認。但你要想清楚，我撐不住三天，你這邊要死多少人。”
“三位化神期，你能保證一個都不折嗎。十二位元嬰巔峰，你能保證一個都不傷嗎。三百多人來省城，回去的時候能剩多少。”
姬長庚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姬長庚的目光沉了下來。
那張清癯的面孔上，平和的神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像一層被陽光曬化的薄霜正在從石面上緩慢流失。
他看著姜大柱，看了好幾息。
“油鹽不進。”
這四個字從姬長庚口中說出來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已經放棄勸說之後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後。
“列陣。”
那三百多名修士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同時動了。
“唰！”
衣袍翻飛的聲音整齊得像是同一聲響。
他們的動作整齊而迅速，像是一群被同一根線牽引的木偶正在同一時刻被鬆開了機關。
三名化神期修士分別站到了隊伍的前方和兩側，十二名元嬰巔峰修士分成四組，每組三人，插入到元嬰後期和元嬰中期的佇列之間。
兩百多名元嬰初期修士在最外圍散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陣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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