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內側的空地上，火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那些正在包紮傷口、搬運物資的身影拉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姜大柱站在城牆根下，目光從那些正在忙碌的人身上掃過，然後轉身朝城主府議事大殿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沿著城牆內側那條僻靜的小路繞行，路上遇到幾隊巡邏的巨狼，琥珀色的豎瞳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看到他走近時齊齊低下頭，讓開了道路。
議事大殿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油燈已經全部點亮，光線從門框和窗欞間溢位來，在廊下的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姜大柱跨過門檻時，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蘇雪琪坐在左首第一位，臉色雖然還帶著幾分蒼白，但目光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亮。
洛青衣坐在右首第一位，銀色光環在腦後緩緩旋轉，白衣上沾了幾點暗色的血跡，不是她自己的。
銀月、逐風、霜刃依次坐在洛青衣旁邊，銀灰色的短髮在燈火下微微泛著冷光，暗紫色的長髮被隨意紮成一束垂在肩頭。
方華坐在蘇雪琪旁邊，左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了，繃帶從袖口下面露出一小截。
陸清雅坐在方華旁邊，面前攤著一卷展開的地圖，手裡拿著一支細筆，正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嶽千山、雲嵐真人、莫問天、了塵大師坐在另一側。
嶽千山面色陰沉，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雲嵐真人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但指尖搭在拂塵上，偶爾會微微動一下。
莫問天難得沒有帶他的摺扇，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了塵大師閉目轉著佛珠，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對周圍的緊張氣氛毫無所覺。
柳香芸坐在長桌尾端，白衣道袍，丹鳳眼低垂著，手中握著一杯已經放涼的茶，始終沒有端起來。
趙鐵山和玉真子坐在她旁邊，一個坐得筆直，一個抱著拂塵若有所思。
錢守成和趙德厚坐在另一側，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誰也沒有動過。
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今晚這一仗，我們退了。不是打不過，是耗不起。姬長庚帶三百多人來，光化神期就有三個，元嬰期三百多位。我們的九龍鎮天陣雖然精妙，但兩千多人的靈力儲備撐不住對方輪番衝擊。今天陣法的靈力儲備在半個時辰之內從十成掉到四成，如果不是撤得快，再撐一炷香就要出大問題。”
殿內安靜了一瞬。
蘇雪琪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一層經歷過實戰之後的清醒，“陣法的靈力流轉確實有個極限。那兩千多人裡面，築基期的佔了將近一半，她們每一次靈力輸出都會消耗將近一成的儲備，而對方三百多人輪番衝擊，每一次衝擊之間的間隔不到十息。我們的恢復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這是結構性的問題，不是靠咬牙硬撐能解決的。”
洛青衣接話道，“姬長庚那邊三個化神期，他自己是化神中期，另外兩個是化神初期。我一個人牽制兩個化神初期已經很吃力，如果姬長庚也出手，我最多隻能再拖住一個人。剩下的化神戰力就會直接壓在陣法正面，光壁撐不住那麼集中的衝擊。”
銀月甩了一下暗紫色的尾巴，琥珀色的豎瞳中帶著一層正在快速轉動的光芒，“東側那三十多個元嬰初期修士結陣之後很難纏。他們的靈力互相連線，我每一次切入都會被至少三個人同時擋住。逐風在西側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對方適應速度很快，我們打不出速度優勢。”
莫問天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而緩慢，“姬長庚的合擊陣法確實比姬雲崢那批人精良不止一個檔次。他們的元嬰期修士分成了四組，每組三人，十二名元嬰巔峰分別嵌入四組之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靈力迴圈。這個陣法的核心在於靈力流轉的節點，只要節點不斷，整個陣法就不會崩潰。”
姜大柱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莫問天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展開的地圖前，手指落在陣法北側的位置上，“九龍鎮天陣的靈力流轉是從內圈向外圈擴散，最終匯聚到正面形成光壁。這個結構的優點是防禦力集中，缺點是正面一旦被壓制，整個陣法的靈力迴圈都會受到影響。今天姬長庚就是抓住了這一點，集中化神期和元嬰巔峰的力量正面衝擊光壁，讓我們的靈力儲備在短時間內被大量消耗。”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如果我們把陣法的靈力流轉方向調整一下，從內圈直接向兩翼擴散，讓正面光壁的厚度稍微降低一些，但同時在兩翼形成兩道獨立執行的副陣。主陣的靈力儲備分成三份，正面一份，兩翼各一份。這樣一來，姬長庚正面衝擊的時候，兩翼的副陣可以獨立運轉，不會因為正面壓力過大而整體崩潰。”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燈火下微微發亮，“副陣需要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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