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遼東草原,烈日炙烤著無垠的曠野。
草浪翻滾,蒸騰的熱氣扭曲了遠方的地平線。
張遼勒馬立於土丘之上,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三萬大軍如一條黑鱗巨蟒,在焦黃的草甸間蜿蜒前行,馬蹄揚起的塵土被熱風裹挾,久久不散。
草原上零星散佈著低矮的灌木,葉片邊緣已捲曲發黃。
偶爾有受驚的野兔從馬蹄前竄過,轉瞬消失在枯草叢中。
士兵們的皮甲內襯早已被汗水浸透,卻無人敢卸甲。
行軍隊伍中不時傳來銅壺碰撞的悶響。
輜重車的木輪碾過龜裂的土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最前排的斥候突然舉起黃旗,整個隊伍立刻如臂使指般停下。
張遼眯起眼睛,看見天際線處騰起幾縷異樣的煙塵,那是游牧民族燒荒的痕跡。
他抬手抹去眉弓上的汗珠,鹽漬刺痛了被曬脫皮的額角。
“加速透過河谷!”命令順著旗語層層傳遞。
大軍轉向東北方那片難得的綠意,士兵們的步伐明顯輕快起來。
河谷中的蘆葦叢沙沙作響,隱約能聽見地下暗流的嗚咽。
幾個年輕士卒忍不住撲向淺灘,卻被校尉的鞭梢攔住——渾濁的水窪裡,漂浮著上游衝下來的腐爛屍體。
飲用這種水毫無疑問會染上嚴重的疾病。
一路從盧龍塞出發,想要繞過燕山山脈,困難不光是遙遠的路途。
除了輜重短缺隨時面臨斷糧的危險之外,氣候,疾病也是大軍行進路上最大的障礙。
一場疾病的蔓延,隨時隨地都可以擊垮整支軍隊。
好在從很久之前,涼州軍當中就已經開始普及疾病預防的安全知識,而且還增派了隨軍的軍醫。
以前大軍行進,營地的排洩還有飲水混亂,會導致士兵腹瀉。
而越是腹瀉,就越是會汙染水源。
但自從段羽接手涼州之後,便開始在軍隊當中下達了幾條鐵律。
大軍行進的過程當中,絕對不可以飲用沒有經過煮沸的生水,也就是涼水。
而且不可以飲用死水。
即便是在缺少水源的情況下,只要有其他辦法之前,絕對不允許打破這條鐵律。
還有關於安營之後,除了修建營房之外,還要修建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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