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的時間和地點都由你定就好。”他說道。
池雪露忍不住轉過頭來,半是不滿半是驚訝地看著魏萱。魏萱當然沒有賣弄的意思,眼眸並未抬起。反而是傅予深,看似無意地擋住了池雪露的視線。
“傅工程師……”池雪露又氣又笑,顯然沒想到自己今天會真的踢上鐵板。喬森反應很快,笑呵呵地過來打圓場,又叫來韓大宇幾個人,說也是資深的員工,問問池雪露想採訪哪一個。
“不是我們魏記者採訪嗎?”韓大宇眯著眼睛問。“別人就算了。”李辰在旁邊補刀。
魏萱又被說愣了,她看向韓大宇,只見對方衝著自己使勁擠了擠眼睛。她明白了,這也是來給自己出氣的?可他們,怎麼什麼都知道呢?
池雪露哪裡還站得住,只是為了保持風度,勉強沒當場扯了進場證。她征戰新聞業也有十年了,還真是第一次受到這種羞辱。
“別胡說八道。池記者是公司特意請過來的,你們少給我沒大沒小的!”喬森動了真火,沒留面子地罵了一通。
鬧到這個份上,池雪露真是遇上職業生涯的滑鐵盧了。臉上精緻的妝容此刻被風吹得也有幾分狼狽,反倒是素顏的魏萱看上去白白淨淨,迎著風也十分利落可愛。
“看來今天時機選的不好。喬經理,我先不打擾您工作了。”池雪露顯然不敢與氣勢高冷的傅予深叫板,又不願意紆尊降貴地跟韓大宇幾個人掰扯,只能硬生生嚥下了這口委屈。
喬森哎呀一聲連連道著遺憾
,卻也沒打算說挽留的話。大夥擺明了都喜歡魏萱,他又何必非得惹這群兄弟不痛快。
池雪露人精似的,哪裡有半點看不明白的,更加氣得臉紅耳赤,簡單客氣了兩句便告了別。
魏萱雖然有些擔心,可大概是蝨子多了不癢,她發覺自己已經沒有那麼在意池雪露的心情和對自己的看法了。她甚至忍不住想,按照池雪露剛才跟自己的賭約,自己是不是贏了?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繼續完成這篇報道了?
她當然知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傅予深。於是正要抬頭道謝,卻忽然看見他淡淡抬起手來。
喬森去送池雪露,攝影師匆匆忙忙地收著裝置,其餘人都各自走開去工作,唯有他們兩個人站在那,遠處有雪,近處有風。
面前的男人輪廓硬朗,氣質卓然,低沉磁性的聲音伴著雪粒一般落下。站在他對面的,是比他低了不少的小姑娘,穿著簡簡單單的風衣,捲髮紮成馬尾,白皙的臉頰上,鼻尖稍稍有些泛紅,與眼尾的顏色交相輝映,像蜜桃落盡雪裡。
“既然要採訪,我們就重新正式地認識一下吧。”他的視線緊緊包裹著眼前的少女,與剛才對待池雪露的態度截然不同,此刻他的語氣淡然而溫和:“魏記者,我是傅予深,今年29歲。另外,我是單身,所以如果採訪的話,請你,無需避嫌。”
一句無需避嫌,讓魏萱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有東西炸開。他看著眼前帥到無與倫比的男人,他就那麼看著自己,眼眸清澈,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什麼叫無需避嫌?他怎麼可能是單身呢?難道和范姜合不是男女朋友的狀態嗎?魏萱晃了晃神,隨後才冷靜下來。她想,這件事大約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傅予深在撒謊,要麼是范姜合在撒謊。不管是那種,似乎都不太友好呢。
魏萱想了想,決定既不搭他這句茬,又避開傅予深的目光。於是垂眸,真心感激道:“傅工程師,今天謝謝你幫了我的忙。我原本以為,你會更想接受雪露姐的採訪。”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站在身前的男人似乎笑了笑,反問魏萱。
他這麼一問,魏萱反倒不知該怎麼回答了。這會喬森已經趕回來,傅予深似乎要走,便匆匆忙忙道:“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我們的採訪時間定在後天兩點,3號機庫,我做完新員工培訓後。”
“好,我記住了。”魏萱毫不猶豫地點頭。有了傅予深的加持,她有把握讓這篇報道變得更精彩。當然,前提是池雪露願賭服輸。
目送傅予深走遠,剛走回來的喬經理不疑有他,笑呵呵地看了看魏萱道:“池記者是你的上司吧。你這上司挺厲害的。”
魏萱尷尬地笑了笑,卻緘默地沒有回答。
喬森心裡也都明白,嘆了口氣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公司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們機務的心思都是最簡單的。你陪他們凍了那麼多天,他們當然不願意有別人搶了你的風頭。傅予深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