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下去,魏萱便呆住了。
傅予深選的這張照片幾乎可以算是一張她和他的合照……雖然魏萱站得很遠,可漫天飛舞的雪花下,那架線條流暢優雅的飛機前,她們兩個依然是進入鏡頭的全部主角。
他揮手與另一架飛機上的乘客作別,她抱肘在不遠處甜笑。栗色碎髮在臉頰邊飛舞,有一種蝴蝶輕盈包裹住雪白梨花的清純。
一張照片,把兩個人的氣質拍得極和諧。甚至有一種韓國偶像劇海報的即視感。
這怎麼能行?魏萱咬住嘴唇,忍不住猜想他是沒看見照片上的自己。不然,不可能選擇這種極易產生誤會的照片。
魏萱想了又想,決定還是要找他再確定一下。沒想到一齣門,卻撞上他又折回來。熟悉的淡雅香氣,健碩滾燙的胸膛,微微垂下的眼眸,一樣樣,都讓她的心有些亂。
“咱們順路,魏記者。”他將她慌亂的模樣收在眼底,語氣熹微。
魏萱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點點頭,想著正好可以再跟他確定一下照片的事。
如此,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很快又上了車,卻沒駛出停車場。原來他開的是那輛賓士,門崗又換了人,一時找不到登記本,所以暫時出不去。
“我去登記。”他對她說。
魏萱嗯了一聲,手裡的電話正好在這會響起來。她怎麼能想到,這是信用社打來的貸款催收電話。
聽了好半天,魏萱才知道,原來剛畢業那會她媽媽竟然用她的證件辦了三萬塊錢的貸款,如今到了限期,需要三個月之內還上來。
真是個好訊息。魏萱咬住牙,看著傅予深還在前頭交涉,很快撥通了媽媽的電話。“錢吶……你嫂子那會不是剛生完麼,我得給你嫂子買補品。行了,就這麼點小事,犯不上問我。你還不上錢,從同事借不就行了。反正你自己願意留在那的。”對面的聲音輕飄飄的,對這事很是不在意。
魏萱真是被氣笑了。花錢她也認,可拿她的證件貸款,這她接受不了。何況什麼補品要三萬多,那錢,還不是被她哥在酒桌上揮霍了。可沒等她再說話呢,電話那頭的她媽又哎呀哎呀道:“你就多可憐可憐你哥吧,他這麼大歲數了,好不容易說上媳婦,也不容易啊。你小時候,你哥怎麼照顧你的,你都忘了?”
魏萱垂眸,看了看她哥在自己手腕上燙的一道疤,蹙眉反問:“媽,你想護著我哥到什麼時候,他都三十多了,工作也沒有,種田又不肯。”
對面的女人傳來一聲冷笑,旋即罵道:“你出去了就能耐了是不是?就看不上你哥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魏萱,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趁早回來給我嫁人,在外頭瞎瘋什麼?知道人家村裡的人都怎麼說你嗎?我聽了都丟人!簡直是敗壞門風……”
啪。魏萱結束通話了電話。
叭。傅予深上了車。
兩個人一對視,他才發覺她的眼圈早已紅了。本來是一雙水靈靈的鹿眸,眼圈一紅,竟有了些九尾狐狸的味道,潮溼瀲灩。
其實魏萱是想忍住的,可後幾句話實在太難聽,難聽到簡直不像個母親說出來的話。她雖然從小聽到大,卻也半點免疫不了。
“剛開了窗,風大,迷眼了。”她怕他問,索性先開了口。
傅予深眼眸一沉,修長的手遞過去一張紙巾,點頭道:“好,我先開車了。”
魏萱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察覺,要不然在人家的車上哭,真是有夠丟人的。她趕緊側過頭去,藉著半開的車窗一邊透氣一邊平復心情。
外面的風景還算不錯,歐式風格的建築林立兩側,藉著夕陽的柔光,是一種獨屬於大城市的浪漫。交織的車流如行龍流水。很巧,兩個人還趕上了一架無人機在空中拍照。
傅予深的車是豪車,無人機當然不會放過。在上頭頗是盤旋了一
會。魏萱看著看著,心情倒也好了不少。這會再看向路牌,卻發覺他已經把車停了下來。
“去哪?”她一怔。
“去河邊走走。”傅予深瞥了一眼她溼潤烏黑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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