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劉老師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連站都站不穩了。屋裡的幾個人也都沒理她,扭頭各自出去了。
另一邊,魏萱已經坐回了車上。財務人員剛剛跟她把助學金的事說了,一共差不多七百萬,都是以傅氏集團的名義捐出來的,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作為給她的生日禮物。而魏萱,是傅氏集團的代表,全權處理與蔚縣高中交接的事宜。
只要不是以自己名義捐的,那魏萱就還能接受。不過,傅老爺子願意給自己的母校捐錢,肯定還是衝著自己的面子。她知道,這又是一個好大的人情了。不過當著財務人員的面,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等到眾人都去了另外一輛車,她才看向身邊的傅予深。
“累了?”傅予深淺聲問她。
魏萱搖了搖頭。“我想過,早晚會有一個人陪我走一遍來時路,但沒想過是用這種方式走一遍。”
“只要我有,只要你要,我一定都會給你最好的。”傅予深對她伸出手,寬大而乾淨的手心上,他的掌紋清晰可見。“魏萱,別怕,我會陪你一起回家。”
哪怕回的,是那個她並不喜歡的家。
原本以為的障礙忽然就化作了虛無。魏萱點點頭,答應今天下午和明天一整天都聽他的安排。一步步回家,他保證,不會讓她有一絲不高興。
她想,她從來就是很相信他的。她只不過,是不相信自己而已。但現在,他就在身邊,似乎信任也變得簡單了。
她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那時就在想,如果每一架飛機都在他的手中經歷過調理,那她甚至永遠也不會擔心會有空難的發生。
……
下午是一頓家宴,除了魏文斌和馬芸夫婦,到場的還有李滿村長和張莉主任。這次,傅予深不裝魏萱的下屬了,他也沒有自我介紹,就簡簡單單地站在魏萱身邊,一一與眾人握手。
李滿把全是繭子的手在褲腿上蹭了好幾遍才敢跟傅予深握手,魏文斌則一臉震驚地看著傅予深那一米八幾的個子,還有拿一身定製西裝。
大概也是因為有他在,所以在場的人都很收斂。直到魏文斌說起魏萱小時候的事,傅予深的身子忽然動了動。由此,大夥終於意識到該聊什麼話題了,於是有關魏萱的事,一點點入了他的耳。
魏萱以為他會覺得好笑,或者覺得不耐煩,沒想到這些通通都沒有。他就那麼坐著,把有關她的事從頭聽到尾。直到最後,大夥一一告辭。
全程沒怎麼說話的馬芸找了個空,拉住魏萱咬耳朵。“這個傅老闆,對你可真好啊。不過,萱萱吶,你可得長點心,這麼好的男人,一般都是有家的吧。”
“到時候會把戶口本給您看看的,二嬸。”魏萱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不遠處的傅予深似乎聽見
了什麼,回眸寵溺一笑。
馬芸討了個沒趣,暗自咬了咬牙,隨後看著傅予深那將近一米的大長腿,再看看他刷卡時一點都不猶豫的模樣,到底還是沒忍住道:“萱萱吶,再有這麼好的老闆,能不能給我們家魏美好也介紹一個?二嬸不虧待你,給你中介費。”
“人家差你這點中介費啊?你抬頭看看我們魏萱坐什麼車來的,你這輩子都買不起這麼好的車。”魏文斌不知何時走過來數落了她一通,又道:“趕緊回家得了,別丟人現眼了。”
“你懂什麼,我們魏美好也不差嘛。”馬芸不甘地撇撇嘴。
“魏美好不差的話,人家電視一套怎麼不報道她呢?”魏文斌道。馬芸想想前幾天魏萱在電視上大出風頭的場面,頓時把後頭的話全嚥了回去。
蔚縣雖然是個小縣城,但這兩年旅遊業多少有些發展,所以也林立著幾家尚算不錯的酒店。傅予深從中又選了一家最好的,兩個人一人一間套房,中間的陽臺是可以連通的,服務員把兩個陽臺中間的小門開啟,又在桌上精心佈置了一些水果酒水。陽臺正對著蔚縣的錢湖,湖水映著月光夜色,此刻幽藍若鏡。
不知道房間裡的傅予深此刻在做什麼,魏萱便獨自在躺椅上坐下來,拿了一小塊蜜瓜慢慢嚼著。熟透了的蜜瓜香甜清香,讓唇齒頓時盈滿甜味。此刻,她的心裡其實挺安定的,雖然知道明天就要回到老家,見到魏成那些人,但因為傅予深的篤定,還是打散了她的不少顧慮。
這樣想著,一個髮梢溼潤的男人驟然在眼前出現。他顯然剛剛洗過澡,眼睫也是溼潤的,讓那張輪廓分明、凌厲逼人的臉龐多了幾分清雋溫和。再向下,結實的胸肌輪廓在素白外套下橫陳,讓魏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隨後下意識地別過臉去。
比起大城市的喧囂,小縣城獨有一份僻靜。兩個人都覺得這份安靜格外難得,便都沒有說話,而是各自闔上雙目,聽蟬鳴。
夜裡的風少了白天膩膩的熱浪,輕輕吹在臉頰,捎起幾抹栗色碎髮。魏萱翻了個身躺著,正好看見闔目的他。他的側臉也極好看,高聳的鼻樑,緊緻的稜角,烏黑長睫落下弧形的陰影。
魏萱忽然心一癢,很想用手指撥一撥他的睫毛,可剛抬起手臂便發覺,他的呼吸已經漸漸均勻了。想想也是,今天白天坐了一上午的車,下午又接連應酬,一定很累了。別說他,就連魏萱自己,這會也覺得有點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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