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預言?為了預言!!!”
“我相信你的預言!我為了這個預言,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調和葛摩大大小小千萬個勢力,讓他們也相信這個預言決定了每個靈族的命運,把他們綁上戰車。我盡心的削弱無限戰團,時刻觀察著、把握著機會,在必要時盡起大軍,去到對我們的種族來說極度危險的亞空間進行一次軍事行動。”
“我近乎已經要成功了,你預言中提到的,不管是羅伯特也好,還是顧靖也罷,都已經落入到了葛摩之中。哪怕中間有些許的波折,但一切還在掌握中。只差最後一步,慢慢的放光那些人類的血,在我們自己的主場,我們有無窮無盡的奴隸的血可以潑灑。”
“但是,你卻把聯盟帶了進來,把葛摩最大的秘密給了出去。在最關鍵的地方,給了我一刀。”
“背叛啊,背叛。我此生經歷過無計其數的背叛,都沒有這一次讓我感到痛。”
“老嫗啊,老嫗。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了嗎?預言給了靈族以命運的判決,而我決心將命運握在靈族的手中,這到底錯在了哪裡?”
“你就一定要讓那些所謂的神的子嗣來做判決?你就如此一點也不相信,我們的偉大種族,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能親手完成我們自己的復興?”
面對一連串的質問,老嫗的態度始終未變過。
這位門沙之神的‘女兒’,只是耐心的聽著,直到維克托帶著巨大憤怒的話語,引動的寒風酷烈到極點的時候,才開口道:
“這是門沙的意志,這就是靈族的命運。我們的種族,早就已經失去了一切的生機,偉大復興也只是一個不被允許的幻想,宇宙的未來,沒有我們的位置。我們唯一的路,就只是作為宇宙霸主的一部分,加入他們,成為他們。只有如此,才能夠存留我們的基因,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智慧,還有我們的神靈……”
“神!神!神!!!”維克托憤怒的打斷了老嫗的話語,“門沙又如何?那個人類的偽帝又如何?亞空間中那四個下作惡心的玩意兒也一樣!”
“讓這些神都去死吧!沒有什麼能阻止靈族的偉大復興,沒有什麼能阻止我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
“哪怕,那是我們種族的神靈也一樣!”
維克托的面容在水晶稜柱投下的光下,放大成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隨著他怒火被髮洩完畢,他的整個身軀,都逐漸平靜了下來。
憤怒帶著寒風一起退去,只剩下更深的、無法解讀的寂靜。深潭般的眼睛緩緩抬起,裡面翻湧著一種沉痛的、被徹底背叛的冰冷。
或許,他早就已經明白。
背叛他的,不只是老嫗,而是站在老嫗身後,那與溫莎一體兩面的、黑暗靈族信奉的名為門沙的神靈。
黑暗靈族狂熱地崇拜著門沙。在他們的社會中,門沙崇拜是最大的宗教,他們經常用奴隸甚至其他黑暗精靈進行血腥的祭祀。這種崇拜的發起者,就是巫靈。她們認為自己,由老嫗這位‘門沙的女兒’領導。
維克托也是門沙的信徒,但現在,他唾棄那位神靈,嗤笑他的可悲。
“我不會容忍任何存在,把我和我的種族,任意擺弄,無論是用什麼命運當做藉口也罷。”他緩緩搖頭,“葛摩每一粒飽含痛苦的塵埃,都會在我的戰刀下舞動。門沙幫我,我就信門沙;門沙不幫我,那他也就只是一個該死的亞空間生物,不值得在意。”
“哪怕,一切就真的是那些神靈的棋局與玩具,什麼都是註定的,什麼都是不可改變的,那我寧願帶著靈族,帶著整個葛摩,一起沉入地獄,沉入到歷史的塵埃裡!”
他身後的水晶稜柱,隨著他宣判一般的話語,就此碎裂。光芒散去,維克托被投射到王座之下的巨大陰影也就此縮了回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那枯槁的、屬於黑暗靈族的臉龐被一層遲暮的死灰覆蓋,他伸出手——那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無力的驅趕。
“把祭刀帶上,老嫗。”維克托的聲音像風穿過骸骨的空洞,“然後,下去。”
僅僅是最後一句輕飄飄的囑咐,卻比任何詛咒更刺骨。
老嫗知道結果了。
無需任何話語宣判,維克托那死寂的眼神,那破碎石扶手的細微聲響,以及那句指向最終儀式的“祭刀”,已經足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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