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真傷!》第913章 船長,這太瘋狂了!(1)

作者:筆墨添香·4個月前

巴克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近乎本能的恐懼,那顫抖的餘音透過靈魂連結清晰地傳遞過來,讓清風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肩頭【怨火】灼燒的刺痛感似乎都因此加重了幾分。他知道巴克的謹慎源自對船隻、對船員、甚至是對他這個船長的責任感,但眼下的形勢,已容不得半分退縮。

“什麼?耐久度只剩1%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塊冰涼的石頭砸中了心口。糟糕!一股懊惱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他確實是把這茬給忘了,或者說,之前在緊張的戰鬥和思考對策時,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幽靈船此刻糟糕至極的狀態。不久前與風暴妖后塞壬那場慘烈的硬碰硬,最後雖然靠著“死亡繫結”的賴皮戰術險勝,但“徘徊者”號這艘本就殘破的幽靈船,幾乎被打得四分五裂,龍骨都出現了裂紋。【幽魂庇護】的自動護盾在抵禦雷罰和塞壬的最終反撲時消耗殆盡,此刻還在漫長的冷卻中。船體本身更是脆得跟一張浸溼後又曬乾的羊皮紙一樣,恐怕一陣稍大的風浪都能讓它解體。用一艘只剩1%耐久度、隨時可能散架的船,去跟一個168級的領主BOSS玩拔河?試圖用鎖鏈將其從堅固的沉船中拖出來?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自殺!是拿全船(雖然目前只有兩個幽靈船員)的命運去賭一個渺茫的機會!

“船長,這太危險了!鎖鏈只要一繃緊,哪怕只是稍微受力,那股巨大的、來自領主級怪物的反作用力,絕對會像撕碎一張紙一樣,瞬間把我們的船給扯散架的!我們可能會直接沉沒,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巴克焦急地勸說著,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他能透過靈魂連結,隱約感受到下方那無頭騎士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那是一種足以讓普通亡靈都戰慄的威壓。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而且切中要害。清風也立刻從最初的計劃成型帶來的興奮中冷靜下來,陷入了短暫的、但無比激烈的沉思。船艙在震動,無頭騎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次“咚”的悶響都敲打在他的神經上。他必須快速權衡。

巴克說的是最可能發生的殘酷事實。這個計劃的風險,比他最初靈光一現時預估的,還要大得多,幾乎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領主級怪物的力量層級,遠超普通精英甚至頭目。哪怕無頭騎士是重甲單位,哪怕他在水中會受到阻力影響,但其瞬間的爆發力和對束縛的本能反抗,也絕非一艘瀕臨解體的幽靈船所能承受。最大的可能,不是他們拽動無頭騎士,而是無頭騎士在被鎖鏈纏住的瞬間,一個掙扎或甩動,就將“徘徊者”號像玩具一樣扯碎,連帶巴克和獨眼一起葬身海底。

可是……

不這麼做,他又能怎麼辦?清風的思緒如同電轉。他快速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猩紅魂火已經鎖定了掩體位置、正邁著沉重步伐、如同移動堡壘般一步步逼近的漆黑身影。壓迫感隨著距離的縮短而呈幾何級數增長。他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根靜靜躺在無頭騎士最初現身之處的【利維坦的脊骨】,那幽幽的綠光在昏暗的底艙中,像是一種無聲的誘惑與嘲諷。

難道就這麼放棄?放棄這個他花了大力氣、冒了巨大風險才找到的任務關鍵物品?放棄之前與風暴妖后塞壬周旋、在沉船中探索、甚至剛剛差點被一劍劈死的所有努力?忙活了半天,出生入死,幾次在鬼門關前打轉,最後卻要因為一個預料之外的、更強大的領主而空手而歸,灰溜溜地逃走?

這絕對不是他清風的風格!也不是一個頂級玩家應有的選擇!退縮帶來的不僅是任務失敗、時間浪費,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甚至會影響到他後續遊戲的心態和判斷。有時候,在虛擬世界中,敢於冒險、敢於挑戰極限,正是樂趣和成就感的源泉。

“風險越大,收益越高!”

這個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燈塔,瞬間照亮了他心中所有的猶豫。清風的眼神,在短暫的權衡後,瞬間變得如同淬火的鋼鐵般堅硬、銳利,再無半分動搖。一股久違的、屬於巔峰玩家的銳氣和賭性,從心底升騰而起。玩遊戲,追求的不就是這種在刀尖上跳舞、於絕境中翻盤的刺激與成就感嗎?不賭一把,總是求穩,那還有什麼意思?這《紀元》世界的魅力,不正在於其無限的可能性和對玩家勇氣與智慧的極致考驗嗎?

“巴克,你聽我說。”清風的聲音,透過靈魂連結,再次清晰地、平穩地傳到了遠在海面上的巴克腦海裡。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急促和命令式的強硬,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冷靜,以及一種發自骨子裡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這種自信並非盲目,而是基於對局勢的清晰判斷、對自身能力的認知,以及……對夥伴的信任。

“這個計劃,確實很危險。危險到可能讓我們全軍覆沒。”他坦承不諱,但語氣一轉,“但是,巴克,你想一想,我們現在,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我在下面,被一個168級的領主堵在沉船底艙,血線不滿,還掛著一個持續掉血的負面狀態。這艘破船空間狹窄,我閃避的餘地越來越小。正面硬拼,我毫無勝算;一味逃跑,先不說能不能甩掉這個靈魂鎖定的傢伙,我的任務目標就在他身後。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頓了頓,讓巴克消化一下這個殘酷的現實,然後繼續用那種充滿感染力的聲音說道:“所以,我們必須賭。但不是毫無準備的賭。我相信你,巴克,也相信我們的船——‘徘徊者’號。”

清風開始給自己的船員“畫大餅”,灌注堅定的信念,或者說,是在陳述一個他堅信的事實:“它不是一艘普通的、用木頭和鐵釘拼湊起來的船。它是一艘幽靈船!一艘承載著不屈意志、從死亡中歸來的船!你忘記了嗎?它能從那場毀天滅地、連神明都可能隕落的恐怖雷罰中倖存下來,靠的不僅僅是堅固的船體,更是它靈魂深處那股不肯沉沒的執念!是你們的執念,也是它本身的執念!這一次,我相信,它也一定能扛得住!我們要做的,不是讓它去和領主比力氣,而是讓它發揮出幽靈船最獨特的、最不可思議的那一面!”

他必須讓巴克,還有那個戰鬥狂獨眼,建立起絕對的、甚至可以說是盲目的信心。在這種千鈞一髮的關頭,指揮官的意志、決心和傳遞給團隊的信念,往往比任何精妙的戰術更能決定戰局的走向。士氣,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而且,巴克,你理解錯了,或者我說得不夠清楚。”清風繼續冷靜地解釋,細化他的戰術意圖,“我們不是要跟他硬碰硬地拔河,不是要角力把他拖出來。我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靠‘徘徊者’號的力量去戰勝他,那是痴人說夢。”

“我們的目的,是要在他被幽魂鎖鏈突然纏住、身體因為意外束縛而本能地僵硬、掙扎、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注意,是那一瞬間!——給他製造一個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破綻!一個他絕對預料不到的、來自船體之外、來自上方海面的攻擊!”

清風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的,就是那短短的一兩秒鐘,甚至可能更短!只要鎖鏈能成功纏上他,只要能把他從牢牢踩踏的船艙地板上稍微拖動一下,哪怕只是讓他身體晃一晃,讓他無法完美地借力發力,讓他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愕和措手不及——我就有絕對的把握,抓住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解決掉他!我的攻擊目標很小,只需要一個完美的出手時機!”

他進一步佈置,將獨眼的力量也納入計劃:“獨眼呢?讓獨眼那個好戰的傢伙也立刻做好準備!炮彈不用省,一發都不用留!等我訊號,給我照著那個破洞口,進行無差別覆蓋轟炸!不要瞄準BOSS身體,那樣容易被他格擋或躲開,就瞄準洞口區域,進行飽和式火力覆蓋!我要的不是他那點炮擊能造成多少傷害,我要的是混亂!是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是寒霜炮彈製造的低溫水流、是穿甲彈撕裂海水和船體結構帶來的震動和干擾!能起到多大的干擾、牽制、遮蔽視線的作用,就起多大的作用!哪怕只能讓他分心零點一秒,也是巨大的成功!”

清風的思路在高壓下變得異常清晰、透徹。他要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立體式的協同作戰!利用幽靈船在海面、自己在海底的資訊差和位置差,利用無頭騎士對“上方”威脅缺乏防備的心理盲區,打一個徹頭徹尾的出其不意!這不是蠻力對決,這是一場針對強者弱點的精密狩獵。

腦海那頭的巴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的驚恐和遲疑不同。清風能感覺到,透過那靈魂連結,巴克原本劇烈波動的、充滿恐懼的情緒,正在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混合著決絕、信任和一絲破釜沉舟勇氣的複雜心緒。他能感覺到船長那股強大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自信,那種彷彿將一切變數都計算在內、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魄。這氣魄感染了他。

而一旁,顯然一直在豎著耳朵(如果幽靈有耳朵的話)聽的炮手獨眼,那個四條手臂的猙獰壯漢,聽到了清風透過巴克轉述的、詳細了許多的作戰計劃。他那隻僅存的獨眼裡,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恐懼,反而“唰”地一下,迸發出了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如同兩團跳動的鬼火。

“嘿!哈哈哈哈!俺喜歡!俺太喜歡這個計劃了!夠勁!夠瘋狂!”獨眼甕聲甕氣地狂笑起來,四條粗壯得不像話的手臂已經開始興奮地互相摩擦,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幹一場,“船長不愧是船長!這主意絕了!俺早就他孃的想試試,把彈藥庫裡所有存貨,甭管是穿甲彈、爆破彈還是寒霜彈,一口氣全打光是什麼感覺了!那場面,想想就過癮!讓那個沒腦袋的鐵疙瘩嚐嚐被炮火洗地的滋味!”

這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狂!瘋子!巴克無奈又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自己這位新同事。獨眼簡單、直接、嗜戰,沒有那麼多顧慮,反而在這種時候成了最穩定的戰鬥力。看著獨眼那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開炮的樣子,再看看下方船長那冷靜而堅定的意志,巴克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也被一種混合著責任感、榮譽感和對船長無條件的信任所取代。他是舵手,是船長意志的執行者。船長選擇了冒險,選擇了相信船,相信他們,那他就必須用行動來回應這份信任。

最終,幽靈舵手巴克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氣,他虛幻的雙手用力握緊了那冰涼而真實的船舵,彷彿要將自己的全部靈魂和力量都灌注進去。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幽靈船半透明的甲板,彷彿能直視下方深海中的那艘紅色沉船,直視他那位正在絕境中籌劃反擊的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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