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寬忙上前一步,穩穩扶住身形微晃的老餘氏。
“岳母大人,您且寬心坐下。”
他的面容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讓他們跪著吧。幾日前,那位羅家的夫人,逼迫你們跪在雪地裡,可曾想過您年近古稀的身子骨禁不禁得住?可曾想過稚童受不受得了風寒?”
老餘氏被女婿扶著重新坐下,眼中含淚,滿是憂慮。
“庭寬……我都活到這把年紀,黃土都快埋到脖頸了,受些折辱……也不算什麼。不是說那個劉家是文國公府的嗎?還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若是我們惹惱了皇上,傻花要怎麼辦?快……快去請他們進來,有什麼話,當面說開了也就好了。”
“娘!”
梁雨荷看著母親憂心忡忡的模樣,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您受的委屈,哪裡不算什麼?那劉家的女兒欺辱您,欺辱幾位兄嫂,欺辱我們家的孩子!女兒只要一想便心痛難當!如今他們跪在府門外,不過是咎由自取,怕惹來更大的災禍罷了!”
溫執言也點頭:“外祖母,您心善,可這世間不是所有人都有您這份菩薩心腸的,若輕易放過,如何對得起您在雪地裡受的欺辱?”
梁家幾個舅舅和表哥都紛紛點頭贊同。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一陣,最後目光都落在了沉默不言的溫梨兒身上。
溫庭寬問:“梨兒,你意下如何?”
溫梨兒端坐在椅子上,仔細思考這事。
聽大家問自己,她沉默片刻,緩緩道:“女兒也認為,他們跪著,是請罪,亦是自救。外祖母的委屈,不能白受。”
“可……”老餘氏看著外孫女,欲言又止。
溫梨兒對她安撫地笑了笑,又道:
“但也不能真讓他們跪出個好歹,文國公比外祖母還要大些年歲,要真的跪出了什麼問題,便是我們溫府得理不饒人了。”
其他人聞言,都沉默了。
溫梨兒提議道:“不如……我們傳話出去,道溫府感念劉國公當年救駕之功,體恤羅侍郎為官不易,先將他們二人及十歲以下的孩童請進來。至於其他人,便陪劉紫璇繼續跪著。至於如何處罰劉紫璇本人,不如讓他們羅劉兩家自己決定,要是處罰得讓我們滿意,便也無需再將人送去京兆府衙門了。”
眾人聽她所言,皆是點頭贊同。
溫執言看著自家妹妹笑了笑,這小丫頭現在處事越發沉穩了。
溫府外。
刺骨的寒風捲著雪沫,撲打在跪地眾人的臉上、身上。
膝蓋被凍得麻木,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劉紫璇和她娘張氏幾乎要支撐不住,全靠身旁僕婦死死架著。
其他女眷也是跪的搖搖欲墜。
她們生來富貴,都是千嬌萬寵長大的,以前哪裡受過這種苦楚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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