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如同金紙。
“容兒?”陳佩嵐被她劇烈的反應嚇住,下意識又想上前抓她,聲音帶著驚疑。
謝甄容胸口劇烈起伏,喘息了好幾下,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帶著試探的聲音,低低問道:
“母親……您說……會不會是……皇上?”
“你說什麼?!”
陳佩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
謝甄容忙捂住她的嘴,提醒她小點聲。
“羅召率三百死士刺殺溫梨兒,不僅沒有成功,他自己還被皇上斷了一臂,更被生擒了十餘人!我嚴令羅召,無論如何也要將那些活口滅口。可他出宮之後,便徹底杳無音信,直到半個時辰前才被禁衛軍抬著屍身回來……事前事後,竟無一人向我稟報計劃詳情,這太反常了!羅召行事向來謹慎周密,從未如此!除非……”
陳佩嵐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除非……除非他派來同你報信的人……在半路就被禁衛軍抓了?或截殺了?!”
“正是如此!”謝甄容點頭。
陳佩嵐的恐慌瞬間達到了頂點,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容兒!皇上會不會……會不會已經知道了刑知的事?!我們……我們……”
要完了,全完了。
“母親!還沒完!”
謝甄容的神色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決絕。
她貼著陳佩嵐的耳朵,飛快地說了一段話。
陳佩嵐聽完,徹底軟倒在地。
她癱在冰冷的地磚上,抬起頭看向女兒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謝甄容緩緩蹲下身,伸手去攙扶她。
“母親,女兒的心……早就被他親手碾碎了。他既對我如此狠心絕情,我又為何不能……還回去?”
殿頂之上。
一名暗衛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冰冷的琉璃瓦,整個身體幾乎與屋脊融為一體。
他正屏息凝神,將耳朵死死貼在那個不易察覺的細小孔洞上。
羅召已死,殿內的兩個女人根本未曾察覺頭頂的窺探。
然而,皇后的聲音實在太低、太模糊了!
尤其是最關鍵的兩段話,幾乎完全化作了氣聲!
她還是低垂著頭說的,看不到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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