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反對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瞬間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洶湧地撲向站在羅雲梡身旁,滿臉黑線的蘇暮揚。
他這是捅了天還是捅過地?這群老傢伙一個個都對他有偏見!
蘇湛嶽抬袖捂臉,假裝自己不認識這個逆子。
太丟人了,實在太丟人了!
這逆子和雲梡一起長大,怎的就沒有學到雲梡的半分穩重?
以至於現在當個差而已,半個朝堂的人都下跪反對!
晏時敘也默了一瞬,看向蘇暮揚的目光充滿不善。
蘇暮揚縮了縮脖子,原本要擼袖子幹架的手收了回去。
晏時敘掃視眾大臣一圈,清冷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穿透了反對的聲浪。
“蘇少尹!”
蘇暮揚默默跪地:“臣在。”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伏地懇求的老臣,視線都聚焦在皇帝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晏時敘向前踱了一步。
“諸卿只道蘇少尹平日不羈,見其嬉笑怒罵,便以為他難當大任?可朕看到的,卻是一個能在危難之際,於無聲處聽驚雷,於尋常處見真章之人。”
文武百官:“???”
皇上,您說的和我們說的,確定是同一個人嗎?
晏時敘的聲音斬釘截鐵:
“其一,機敏善斷!兩年前,京畿突發時疫,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是蘇暮揚!是他第一時間察覺坊間異動,率其麾下府衛,當機立斷封鎖了源頭疫坊,並說服鄰近藥鋪平價售藥、組織醫者施診,手段雷厲風行!若非他反應迅速,處置得當,那場時疫,豈會僅僅止步於三坊之地?”
“此等臨危不亂、洞察先機之能,豈是尋常循規蹈矩者可比?防疫,首重時機與決斷。他缺的,只是資歷而已。”
此言一齣,殿中響起一片輕微的抽氣聲。
當年那場小範圍的時疫確實被迅速撲滅,當時只道是京兆府排程有方,卻不知背後竟是這個不起眼的少尹主導了關鍵的第一步。
晏時敘不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繼續道:
“其二,通達世情,善撫人心。”
他目光如炬,看向那些依舊跪著的老臣。
“防疫非只治病,更要治心!南疆瘴癘之地,民情複雜,謠諺易起。蘇少尹看似不羈,卻最通曉市井百態,三教九流。他能用最俗俚之語,解最艱深之理;能用最市井之法,聚最渙散之心。”
“試問在座諸卿,誰能在流民聚集、恐慌蔓延之地,比他更快地安撫民心,瓦解謠言?他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本事,恰恰是此時穩定西南、凝聚邊民最急需的利器。”
這番話讓一些大臣陷入了沉思,殿內的氣氛悄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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