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從護國寺下山,一行人坐上了返程的馬車。
車廂內,溫梨兒見晏時敘眉宇間仍鎖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憂慮,不由莞爾。
她輕輕依偎過去,晃了晃他的胳膊,柔聲道:
“陛下放心,臣妾往後定然離有火之物遠遠的,絕不將自己置於險地。所以,別再擔憂了,好不好?”
晏時敘心中那份因虛無大師預言而生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
但見她巧笑倩兮,滿眼皆是撫慰自己的心意,終究不忍她再掛心。
他點了點頭,溫熱的大掌將她的小手包裹得更緊,沉聲道:“好。梨兒務必謹記大師今日所言。”
溫梨兒點頭:“好。”
晏時敘又轉移話題道:“等下回了京城,先帶你去溫府看看岳父岳母可好?”
“岳父岳母……” 溫梨兒心頭一跳。
他們尚未舉行正式的大婚典禮,即便大婚了,帝王如此親暱地稱呼臣子,也於禮不合。
她想提醒兩句,可對上他眼眸中那抹不容置疑的認真與親近之意,到嘴邊的話又悄然嚥了回去,只化作一絲無奈又甜蜜的笑意。
“陛下當真要陪臣妾去溫府?”她眸光盈盈,帶著幾分期許。
晏時敘頷首:“嗯。”
話音落下,他已抬手輕叩車壁,對外頭趕車的張司成吩咐道:“直接去溫府。”
“是,陛下!”
張司成朗聲應下,手中韁繩一緊,馬車立刻加快了速度。
待馬車穩穩停在溫府的朱漆大門前時,臨時接到聖駕將臨訊息的溫庭寬,已攜闔府上下匆匆趕至門口迎候。
梁雨荷步履匆匆,一邊急走,一邊急切地問著身旁攙扶自己的兩個侄女:
“悠兒,檸兒,快幫姑母瞧瞧,這髮髻可歪了?衣裳穿得可還妥當?”
梁青悠忙仔細打量,溫聲道:“姑母放心,無不整齊妥帖之處。”
梁青檸則抿唇輕笑:“姑母,表姐回趟家罷了,您怎地這般緊張?難不成還怕表姐嫌棄您不成?”
梁雨荷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嗔道:“你個小滑頭!姑母這是擔心自己儀容不整,失了體面,讓陛下覺得咱們家輕慢了,連帶著嫌棄了你表姐可如何是好?”
梁青檸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才不會呢。如今滿京城誰人不知,表姐是陛下的心尖寵。您就算儀容不整,陛下也只會心疼表姐,斷不會因此嫌棄表姐分毫的。”
因著表姐在宮中的盛寵地位,連帶每日上門求娶她們姐妹的人絡繹不絕。
姑母起初還耐著性子應付,後來不勝其煩,索性直接閉門謝客。
只說她們姐妹年紀尚小,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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