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撇了撇嘴,沒敢再往裡頭看。
殿內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只餘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何院判凝神診脈時,手指捻動鬍鬚發出的細微窸窣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榻上那張蒼白的小臉和診脈的何院判身上。
片刻後,何院判終於收回手。
他對著帝后恭敬地躬身回稟:“啟稟皇上、皇后娘娘,三殿下脈象急促,弦而有力,此乃急火攻心之兆。小兒心火本就旺盛,驟然遭遇情志過激之事,鬱結於心,衝撞了心神,這才導致暈厥。幸而發現及時,待老臣施以銀針疏通,再輔以安神定驚的湯藥,讓殿下靜養半日,當可甦醒。”
“急火攻心”、“鬱結於心”……
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一個兩歲的孩子身上嗎?
溫梨兒看向床上躺著的天天,他暈厥前死死攥著她衣角,重複說著的三個字猶在耳邊迴盪。
那絕不僅僅是抗拒,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天天到底在害怕什麼?為何聽到去看龍舟賽的反應如此激烈?
晏時敘緊蹙的眉頭並未因太醫的診斷而舒展,反而擰得更深。
他沉聲吩咐:“速速施針用藥!務必確保三皇子安然無恙!”
何院判連聲應諾,立刻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準備。
溫梨兒走到晏時敘身邊,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陛下,天天他……從未如此過。臣妾……臣妾實在有些不放心。今日龍舟競渡,盛況空前,本不該缺席,但此刻……臣妾懇請陛下允准,讓臣妾留在宮中照看天天。”
她仰頭看著晏時敘,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晏時敘的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兒子,又落在溫梨兒寫滿不安的臉上。
今年的龍舟賽事盛大,皇后親臨與民同樂,是彰顯天家與民同慶的重要儀典。
然而此刻,兒子蒼白的小臉和妻子眼中的擔憂,瞬間壓倒了所有慶典的意義。
他沒有任何猶豫,反手用力握住了溫梨兒冰涼的手,點頭道:
“好。天天的安危最是要緊。梨兒你留在宮中照看他,朕才能安心。至於梟梟、淼淼他們幾個……”
他看了一眼旁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的幾個孩子,果斷拍板:
“今日護城河畔人多眼雜,孩子們也都留在宮中。”
溫梨兒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用力回握了一下他寬厚的手掌。
“好。陛下……您親臨競渡,也千萬小心。” 她臉上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晏時敘頷首。
他身為帝王,金口玉言已出,親自率隊參加龍舟競渡是向天下昭示與民同慶的決心。
也關乎朝廷顏面,斷無臨陣退縮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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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