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是數輛裝飾華貴、垂著輕紗的馬車。
居中一輛最為龐大,通體以金漆描繪祥雲鸞鳳,四角懸掛著精巧的銀鈴,隨著車行叮咚作響,清脆中帶著異域的靡靡之音。
這便是西虞玉瑤公主的鳳駕。
鳳駕之後,是裝載著所謂“傾國珍寶”的沉重箱車.
由健壯的馱馬拉拽,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往後,便是長長的隨行人員隊伍:侍女、內官、樂師、文吏,以及護衛步卒。
他們穿著統一的西虞服飾,色彩鮮豔,樣式奇特.
在京城百姓眼中充滿了異域風情,引來陣陣竊竊私語。
“嘖,這就是那西虞公主的車駕?好大的排場!”
“聽說割了三座城,又送這麼多寶貝,就為了求和?”
“誰知道呢,打了那麼多年,死了多少人……能不打也好。”
“哼,誰知道是不是包藏禍心?那西虞的‘鬼面軍師’還沒抓著呢!”
“噓!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議論聲嗡嗡作響,好奇、警惕、憂慮交織在人群之中。
負責迎接的禮部官員早已在城門口列隊等候。
為首的葛尚書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臉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
使團最前方的護衛統領勒馬停下,與禮部官員進行著例行的交接與驗看文書。
一切按部就班,符合流程。
沒有人注意到,在使團隊伍靠後、混雜在普通隨行僕役和馬伕之中的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卻刻意佝僂著背脊,穿著洗得發白、沾滿塵土與草屑的粗布麻衣。
不修邊幅的鬍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牽著一匹看上去頗為溫順但毫不起眼的棕色馱馬,馬背上馱著沉重的行囊。
混雜在忙碌搬運、整理車駕雜物的僕役群裡,毫不起眼。
這正是潛入使團已近一月的平南侯——蘇暮揚。
他以一個沉默寡言、身世清白的“馬奴”身份混入。
這一個月,他如同真正的底層雜役,做著最髒最累的活計:餵馬、刷洗、搬運貨物、清理馬廄。
他收斂了所有上位者威儀,學著粗鄙的言語,忍受著某些西虞小吏的呼來喝去。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每天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使團中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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