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呢?竟生出那般齷齪心思,妄圖加害於您!”
“陛下和娘娘慈悲,只將她送去靜思庵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已是天大的恩典!”
“留她一命,是她祖上積德!她若因此心懷怨恨,那簡直是……簡直是豬狗不如!”
看著秦嬤嬤激動憤慨的模樣,溫梨兒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但願……真的如此吧。
太平公主府,密室。
狹小的空間裡,唯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牆角搖曳。
昏黃的光線將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巨大而猙獰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晏時姝蜷縮在一張鋪著厚厚錦墊的矮榻上,懷中依舊緊緊抱著那件小小的鵝黃小衣。
一個多月的禁足,消磨了她最初在慈寧宮前歇斯底里的瘋狂,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和浸透骨髓的恨意。
當眾掌摑的屈辱、被斥為“瘋婦”的難堪、如同牲畜般被拖回府中幽禁的氣怒,與那撕心裂肺的喪女之痛日夜交織啃噬,幾乎要將她碾碎。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和漫長的囚禁中,她的心已經慢慢沉澱下來。
仇人未滅,血債未償,她晏時姝,怎能倒下?
“殿下……”
那個輕柔得如同嘆息,卻又帶著詭異穿透力的聲音在死寂中再次響起。
她悄無聲息地撩開垂落的床幔,出現在了晏時姝面前。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剪水秋瞳。
此刻那眸中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關切”與哀慼。
她緩緩跪坐在晏時姝腳邊的絨毯上,伸出纖細卻冰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憐惜地撫上晏時姝曾經被打得紅腫、如今已消退卻仍顯憔悴的臉頰。
“還疼麼?他們……竟敢如此折辱於你……”
聲音哽咽,彷彿那痛楚感同身受。
她微微前傾,將身體靠近,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瀰漫開來。
“嘉禾郡主……還有阿容在天有靈,若見您這般受苦,該是如何剜心刺骨……”
“阿容!”
晏時姝的身體猛地一震,死水般的眼瞳驟然掀起一絲波瀾!
她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攥住白衣女子的手腕,指甲瞬間深陷進對方細膩的皮肉中,聲音嘶啞破碎。
“阿容,我們的嘉禾……她才那麼小……她最怕疼了……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她!逼死了她!現在又這樣對我!哈哈哈哈……”
她神經質地狂笑起來,笑聲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淒厲又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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