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就這樣安靜地坐在石頭上，聽著林七夜講述他們倆相遇後發生的事，沒有打斷，也沒有插話的意思。
林七夜一邊講，一邊時不時偷瞄她的臉色，生怕她露出什麼不耐煩的神色，見她一直沒什麼表情，就又小心翼翼地繼續往下講。
“……就這樣，我便帶著烏泉和侯爺一起前往長安。只是沒想到，我能在這裡遇見你。”
林七夜說完最後一個字，聲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像在等待什麼宣判。
南流景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開了口：“我不太覺得，我會是你講述中的那種人。”
她抬起眼，看向他：“為了救人，將自己獻祭掉什麼的……這麼偉大的事，我可幹不出來。”
“卿卿，我真的沒有騙你！”
林七夜急了，想要拿出點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但他如今不僅失去了自己原來的身體和諸神精神病院，還無法使用神墟，除了自己的記憶，還真拿不出任何可以立刻讓她信服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沮喪極了。
“我知道。”南流景的聲音依然不鹹不淡的。
她伸出左手，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抹，那串菩提手串便重新顯現了出來，珠粒溫潤，泛著極淡的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靜：“這菩提手串上，確實如你說的那樣，有很明顯的記號，我也能感覺得到，上面有你的靈魂氣息。”
林七夜原本有些灰暗的神色瞬間被點亮了，整個人都重新支稜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那你，這是相信我了嗎？”
“沒有。”
南流景冷淡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精準地澆在了他頭頂。
“我只是暫時確認你對我沒什麼威脅罷了。”
她雖然對林七夜講述的那些經歷沒有半點印象，但從他的眼神和語氣裡也能看得出來——這傢伙似乎是個戀愛腦。
只要自己不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就算這人以後真成了什麼牛逼哄哄的人物，應該也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而且根據林七夜剛才說法，他如今的實力大約是人類天花板。
以他對“劍仙周平”的認知，以及對林七夜目前實力的判斷，南流景可以肯定地說——自己比他強上很多很多。
所以南流景並不擔心這人會對自己做什麼，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我又怎麼會傷害你呢？”林七夜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的無奈。他保護她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傷害她？但他也清楚，如今的南流景根本不認識他，在她眼中，他可能就是個得了癔症的陌生人，一廂情願地把她當成自己失蹤的戀人。
就算她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種種——但能再次找到她，能與她相認，就已經很好了。至少她還活著。至少她還在好好地、行走在這個世界上。
林七夜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重新揚起一個溫和的表情：“卿卿這是要將公羊婉前輩帶走嗎？我雖然不知道未來她是怎麼成為鎮邪司的主司的——但我也知曉，必定和此行脫不了干係。”
南流景掃了一眼毫無動靜、睡得正香的公羊婉，陷入短暫的沉思。那她這次來救人，不就救了個寂寞嗎？不過能得知這麼多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她應該也不算虧？如果真如林七夜所說，公羊婉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那她確實也用不著做這個惡人。
“行吧。”她點點頭，“你就把她帶回去吧。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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