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洛基的詛咒,是抹去卿卿對自己所有的記憶,並將她投放到兩千多年前的陌生朝代嗎?
至於自己會不會認錯人——林七夜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他怎麼可能認錯呢?
先不說兩人相遇時,他腦海中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卿卿手腕上的那串菩提手串,可是融合著他一絲靈魂碎片。
他就算如今無法使用自己曾經的神墟,也不可能認不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就算卿卿又一次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之間所有美好的記憶——那又怎樣?
他可以追她一次、兩次,當然也可以追她第三次、第四次。
他想佔有她的目光,
佔有她的情緒,
成為她最愛的人。
他不想再從她的眼中看到那種陌生的、冷漠的情緒。
她的眼裡只能有他,也只能是他。
在南流景消失的那段時間裡,林七夜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那些夜晚漫長得像是永遠等不到天亮,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浮現著同一個念頭——
要是他能再強一些,要是他能早一點發現那個詛咒,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心中的愧疚和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遍又一遍,週而復始。
要不是能時不時感覺到那塊靈魂碎片傳來的資訊——她是安全的,她沒有危險,林七夜可能連支撐下去的力量都沒有。
後來……後來發生了諸多事情,他每天幾乎都在忙忙碌碌地輾轉一個又一個地方,進入一個又一個神國,算計祂們互相爭鬥,與祂們死戰。
忙碌填滿了他的時間,卻也填不滿他心裡的空洞。
來到兩千多年前,完全是一個意外。但他沒想到,他在這裡遇到了卿卿。
在石臺上嗅到那抹熟悉的氣息時,那股深入骨髓的氣息,彷彿熨斗一般,將他大腦中每一處緊繃的褶皺都熨平了,也將心臟裡那些喧囂的、沉重的東西全部印壓成了平整的一片。
他的心終於不再荒蕪。
在再一次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他是欣喜的、狂熱的——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沸騰起來,每一根神經都在狂喜地尖叫。
但她的眼神僅僅只是掃過他,他就感覺自己渾身激動的戰慄,但又被她眼中的冷漠澆了一盆冰水。
卿卿忘記他了。
這個猜想隨著她冷漠的話語,硬生生將他相逢的幻想擊碎。
但,那又怎麼樣呢。
林七夜的臉一半藏在陰影中,一半暴露在被暖黃陽光照射的光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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