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畝中田按照年景平均一下,大概能出兩石米左右,二百畝便是四百石。一兩銀子能買兩石米,四百石能換來二百兩銀子。
這是純產出,這二百畝是五戶佃農在耕種,因著五家裡有四家是同姓的人家,這麼些年都是五五分賬。再刨去各種賦稅雜稅,每年換成銀子能拿到手的也就八十兩上下。
私塾不是說光請個先生就能上課的,一日三餐要準備,冬天還要準備炭火木柴。還有燈油筆墨紙硯,瞧著細碎可真到了用的時候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既如此,我想著就把那二百畝中田的所得拿出來,緊著私塾裡用。也算是我們家為族裡做的一點實事,您說這事能不能行。”
第4章
好不好?當然好。甭管幾個族老和謝寶柱他們臉色怎麼鐵青難看,都有族人扯著嗓子說好。
大家又不是傻子,都知道他們是在明晃晃的算計謝德昌的產業。
不過因為族爺家的老二是村上的里正,謝寶柱和謝天佑家裡人丁旺頗有些田產,在村上算是兩家大戶。
為了一家子婦孺去跟他們唱反調,怎麼算都是吃虧的,大家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道罷了。
之前謝寶柱倒是放出過話風來,說是他們絕不霸佔謝德昌的家業,代管雲客來賺的銀子都是要交到族裡去,等到族中有大事的時候才能拿出來用。
話說得好聽,可這三年族中除了他們又有誰見過那些銀子了。
以前給謝德昌做佃戶
,要是碰上年成不好是可以緩著交租的。這三年那幾戶人家,甭管好不好家裡是不是有事,一分錢的租子都不能少。
可他轉過頭去謝家,又以年成不好、雜稅徭役往上漲了為由左右剋扣。這些錢還不是都進了他們幾家人的口袋,至於其他人又何曾見過一個銅板。
現在謝九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要給村裡弄個私塾,連他們家在村上的房子都願意騰出來給孩子上學用,這才是落到實處的好處。
鹿鳴村,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早些年也是出過讀書人的。不過是近些年村上沒出過什麼讀書人,供孩子讀書又實在太費銀子,才沒人提這事了。
謝九九願意花錢把先生請回來,別管是老童生還是秀才公,給村裡的孩子啟蒙怎麼也夠了。
不求真讀出個狀元郎,就是能多認識幾個字,以後大了去縣城府城謀生,甭管是當學徒還是做長工,都比旁人要強些就行了。
至於族爺他們,這事要是擱在三年前,他們不鬆口不管是謝家還是族裡其他人都毫無辦法。
但今年年底就該換里正了,按著規矩里正八年一換。族爺家的二兒子當了八年的里正,不說做得天怒人怨也沒籠絡下多少人心。
事到臨頭想起來抱佛腳了,族爺家還想要推自家的老么上去,他家老二帶著弟弟把村上家家戶戶都走遍了。
好話說了一籮筐,人家都拍著胸脯說到時候肯定選他,但到時候的事還算數不算數,誰也說不準。
而另一戶想要里正之位的是謝寶柱和謝天佑。
八年前他們家雖然人丁旺兄弟多,但家裡沒錢啊,屬於在村上窮橫窮橫的人家。
這幾年從雲客來榨了不少銀子,但他們不懂經營,眼看著雲客來生意越來越差,他們也知道這事許是長久不了。
最好還是自家也能當一任里正,當上了就是八年,到時候想要什麼沒有。
里正聽命於地方官吏差遣負責催徵錢糧和管理治I安,只看族爺把家安在鎮上,據說在縣裡也置辦了宅子,就知道他們家靠著這八年撈著的油水肯定不少。
這兩家在謀算謝家財產的時候固然是一條心,但事關誰家做里正的時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誰都想自家上去,私底下聯絡拉攏村上各家,誰還沒說過對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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