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像爹這話真真沒說錯,還不到一歲的謝阿滿耍起賴來那個模樣跟裴元真就是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謝阿滿還小,還能特別容易把整個人都埋進謝九九身體裡,只露出一個圓乎乎的小屁股。
裴元這麼大一個,每次耍賴撒嬌還得先讓謝九九坐下來,他再把腦袋枕在妻子腿上,亦或是趁謝九九坐在床邊和羅漢床邊的時候,冷不丁從她腰後把她環住。
那個姿勢很像家裡的大黃貓纏人的樣子,也是把頭和腿都蜷曲起來,把最柔軟的腹部貼在謝九九脊背上,然後緊緊抱住她低聲哼哼些誰也聽不清的話。
謝九九經不住他這麼纏,臨時抱佛腳把春兒的針線籃子要來。
上一次繡花她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平時就是給父女兩個做衣裳,那也都是貼身的衣裳,只要縫製的針腳細密些就行,現在再拿針她都覺得自己手有點抖。
大件是做不成了,裴元要的是能掛在身上跟人顯擺的,總不能讓他把裡衣外穿,見人就說是家裡妻子給做的,那也太丟人了。
最後只能挑幾個最常見又簡單的做了三個香囊,裴元香囊上繡的竹枝,自己的繡的纏枝紋,阿滿的最用心也最拿不出手,繡的是家裡的大黃貓撲蝶。
大夏天什麼香味聞著都覺得膩,謝九九便去藥鋪了配了驅蚊驅蟲的藥包放在香囊裡。孩子還小能不碰藥就不碰,她的小香囊裡放著的是薄荷陳皮,小小軟軟的肉糰子身上全是涼絲絲的味道。
謝九九一聽是沈霽來了,起身把謝阿滿往丈夫懷裡一塞,“我先去換衣裳,等會兒讓曹勇去雲客來拿兩條魚回來,於姐姐最喜歡吃稻花魚。”
稻花魚現在不光雲客來做,整個嶽州往魚肚子裡塞糯米和臘肉的飯鋪越來越多了,還有在雲客來的基礎上改良改進的,但於氏一直都最喜歡吃雲客來的。
“是沈霽一個人來的,嫂子沒來。”
“啊?那行吧,那我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菜。”
一聽於氏沒來,謝九九頓時就懶得忙了,只換了件淺藍的對襟長衫就往後院廚房那邊去。這麼熱的天炒幾個下飯菜拌兩個冷盤下酒就行了,魚不魚的不那麼要緊。
在縣學的日子,是裴元這輩子過得最輕鬆最舒坦的日子。
不用像當年在府城那樣表面上裝得遺世獨立疏離清高,其實心裡記恨著每一個拿自己出身來取笑的人。
也不像後來到了容縣,每天閉上眼睛睜開眼睛想的都是一家子人該從哪裡賺錢吃飯,自己的前程又在哪裡。
每月最發愁的事情,除了自家老師從書院送過來的功課越來越難,其餘的便都是圍著謝阿滿打轉。
可這愁也不是真的愁,晚上他與沈霽在書房裡喝得半醉,說起謝阿滿這個小東西在家鬧騰得極煩人的時候,那個眼神里都帶著笑的樣子,看得沈霽直起雞皮疙瘩。
“又不是隻你有閨女,我也有一個。”沈霽的女兒文靜,從小就是個耐得住坐得住的小姑娘。
沈霽平時跟她說話都怕聲音大了嚇著孩子,像謝阿滿這樣話還說不利索就上躥下跳的小閨女兒,他確實沒見過。
“你別岔開話題,我這次來是因為什麼你不知道啊。什麼容縣三才子,你跟他們有交情嗎就綁到一條船上了,以後要是
那兩人有什麼事,你說得清?”
朝廷上黨爭之勢已經漸漸能看出端倪,當秀才的不能只低頭讀書,書院和官學裡的先生隔三差五也要跟學生們說一說如今的天下大勢和朝堂之事。
現在就把什麼三才子的名聲傳出去,以後去了京城人家就得以為你裴元是個容易拉攏的,到時候麻煩事多著呢!
“旁人都說沈霽沈郎君溫文爾雅敦厚斯文,這個挑刺的樣子要是叫外人看了去,怕是要跌破眾人的眼睛。”
沈霽不高興,除了因為兩人相交這麼多年也沒見外人說兩人相交甚篤的話之外,更多的還是擔心裴元。
所有人都覺得裴元自持冷靜,是小三元身後還有關家做靠山,以後肯定前途無限。只有沈霽覺得這人其實不怎麼聰明,他有點怕那個周世安和何雲馳哄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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