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來說恩和義,這話要是真的說出口才是真的沒了恩義。再說娘是親孃,這事可怎麼算恩義啊。
“你少操心這個,你二哥要相看親事也沒那麼快。這兩家說白了看中的是咱們家和你姐夫以後的前程,對你二哥這個人,他們看沒看上還不好說。”
成親過日子當然要看前程,就像當年自己和裴元一樣。但也不能只有前程,這個道理不用她講黃娟也懂,這也正是她這次只是自己躲著哭,而不是來找自己把話說清楚的原因。
“姐,我不小了,你別糊弄我。”十二歲的謝芝娘越長越像謝德昌,就是謝德昌日日掛著笑模樣,謝芝娘卻還是習慣板著一張臉,特別一本正經的樣子。
“要是娘真的決定要讓你和二哥分家,那我也不在這個家待了。”
芝娘不是說氣話,她是認真想過的。自己才十二,要嫁人起碼還有四五年。人家容不下大姐這個大姑子難道就會喜歡自己這個小姑子?
自家又沒有拘著女子不讓出門的規矩,真要是要分家,那到時候自己就拿著嫁妝分出去,到時候甭管是去做繡娘還是去外邊找活計,總之餓不死。
“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本來就亂你還來摻和,你到底是來勸我的還是來拱火的。”
謝九九沒好氣地在謝芝娘肩膀上拍了兩下,還想再罵可看看妹妹倔強的臉又嘆了口氣,“這事且沒那麼簡單,還有你姐夫的事呢。”
裴元是入贅,別管他以後多大的前程,當初他進了謝家就是謝家的人了。
現在突如其來這麼個事,要是真的分家的話,那到底是自己分出去還是謝文濟分出去,這就不好說吧。
雲客來是謝家的產業,但這幾年雲客來做大那是自己的本事,到時候誰拿雲客來誰拿銀子,還是說雲客來一人一半?自己又不是軟柿子,這事且糊弄不過去。
要是到時候真是自己分出去,裴元還算不算入贅,人都從謝家分出去了還入的哪門子贅。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即便現在自己什麼都要了,日後等裴元考上舉人他還得去京城趕考,到時候自己跟不跟著一起去。
不去,自己的家怕是要散。去,要是不能把一家子都帶去京城,那自己該怎麼爭,這個家該怎麼分,且有得談。
第66章
“裴遠舟,章先生讓你過去,現在就去。”
“嘶,怎麼這個時辰讓我過去。你看清楚先生的臉色沒有,瞧著如何。”
“我看不大好,你自己小心一點。”
裴元兩年前入府學,剛入學第一天就被章世錚給了好大一個下馬威,經義策論分別出了三道題,要裴元這個遲來了一年的小三元當場解題。
向來覺得自己學得踏實的裴元被章世錚考得汗流浹背,章世錚出題並不刁鑽,但選取的題目和角度都非常讓人難受。
尤其策論的題目,讓裴元收著回答顯得隔靴撓癢點不到要緊的地方,放開了寫又過於鋒利恐為老師考官所不喜。寫到最後裴元硬是寫出一身的汗來,放下筆的時候連手都在抖。
等答完了題,再抬頭去看坐在上首的章世錚,那雙目光灼灼又帶著幾分狂妄的眼神里只表達了一個意思,‘別在我面前裝相,在府學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別想著跟我陽奉陰違。’
裴元多識時務啊,人家有本事一眼看穿自己幾斤幾兩,自己當然不會對著人家幹。
再說本來章世錚是府學教授,而自己再是小三元也不過是個秀才,學生聽老師的教誨這不丟人。
章世錚早就聽說過裴元的名聲,本以為這是個有些扎手的刺頭,卻沒想到是個滑不溜手的主兒,倒是有點意思。
不過這點意思且不夠向來以‘狂’自詡的章世錚對裴元就另眼相待,反而越發盯上了裴元,這兩年裴元的功課都跟府學裡其他學生不一樣。
為此連向來不怎麼下山的崔鶴儒都專門往府學裡來了一趟,兩個先生關起門來說了什麼誰都不知道,等崔鶴儒從章世錚院子裡出來,臉色奇怪得連裴元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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