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倒是挺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想問什麼就問吧,能說的我都說。”
“表哥已經入了國子監,即便後來會試考不過,也能走吏部的關係謀個官位差事,為何要半路入了錦衣衛。”
裴元好奇的就是這個,關寧業說讓自己隨便問那他自然不會客氣。倒是關寧業一臉‘讓你問你還真問啊,哪裡來的彪呼呼的玩意兒!’
“這事我不想說,換一個問。”
“那沒了。”
裴元搖搖頭,眼看著這麼大冷的天,關寧業被自己氣得滿臉漲紅,骨節分明的手把馬鞭攥得死緊,心裡那點不甚分明的不痛快才徹底沒了。
關寧業這人太口是心非,明面上看著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其實做事說話總透著一股子幼稚和天真。
錦衣衛成立這麼多年,起初入
錦衣衛的大多是校尉和軍戶,尤其是護衛皇帝的近身侍衛們,有很大一批被挑選出來入了錦衣衛。說白了,這些人就是聖人親手挑出來的奴才。
後來隨著錦衣衛的勢力和權力不斷擴大,京城很多官員和世家開始把家中子弟想法子塞到錦衣衛裡去,總比整日里遊手好閒無所事事要強。
所以關寧業選擇不繼續科舉而是入錦衣衛,在關家人看來或許是大逆不道,其實在旁人眼裡並不是那麼不可容忍。
尤其關寧業如今都已經是北鎮撫司的副鎮撫使了,在許多人眼裡雖不可親近,可演說一點豔羨都沒有卻也是假的。
沒見關家二爺這幾年攢了多少家底,這可比科舉取士從七八品的小官,半階半階的往上熬要強得多。
只有關寧業像是偏要跟家裡人和關如璋作對,明知道他最不喜歡什麼就非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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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府,尤其是去關如璋的書房,不是麒麟服便是絳色飛魚服,身側懸掛繡春刀和錦衣衛特有的牙牌,好似生怕他爹忘了他是什麼身份。
但今日關寧業卻罕見地換下錦衣衛的打扮,只著一件深青色綢緞道袍,內裡搭著藕色長袍夾貂皮的襖子,腰間的繡春刀換成了絲絛荷包。
束髮於頂以素淨白玉簪固定住,暖帽風領圍在頸間,頂部著紅珊瑚頂珠,打眼一瞧便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全然看不出這人還是錦衣衛的副鎮撫使。
今日一早關如璋派人把他找來時他就是這幅打扮,嘴上跟他爹犟著不願去嚴府,其實早早地把可能會惹嚴學士不高興的打扮都全給換了。
裴元的打量和探究的心思很隱晦,但關寧業還是感覺到了。關寧業嘴硬著不肯說,表兄弟二人騎在馬上一路往嚴學士府上去,也沒有再提這一茬。
同朝為官,品級和家世又相近,嚴府跟關家隔得不算遠,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就到了。
騎在馬上遠遠望去,這麼大冷的天嚴府門口竟然還有好些學子等在門外,一看便知全都是來年要參加春闈的舉子們,想要拿著文章詩詞來叩翰林學士嚴大人的門。
來不及感慨什麼,關如璋從馬車上一下來,就有門房上的管事快步迎出來,把三人從儀門迎進府裡,一邊走還一邊看著關寧業直樂。
“笑什麼笑,上次就沒讓我進門,今兒再攔著爺試試。”
“二爺跟奴說笑了,那天老爺真不在,不信您等會兒到了書房親自問老爺去。”
“去去去,少跟我這兒逗悶子,怎麼今天盡是些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主兒。”
很顯然,以前關寧業進出嚴府就跟回家沒什麼區別,就連嚴府的大小管事誰見了他都認識,張口便稱二爺,那架勢著實比關如璋和裴元要親近多了。
關家畢竟被流放過,近幾十年雖起復但到底傷了家底子。而嚴學士府卻是已然傳了幾代人,都在這京城屹立不倒。府裡一步一景磚瓦草木,都藏著一股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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