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銀子省不下來,謝九九從未想過在這個上面抱怨。
但來了京城這些日子,不管是在關家,還是抽空出門在京城街面上走動觀察,亦或是跟
著關令儀或是楊氏馮氏出門,見到的聽到的都讓謝九九越來越明白,自己眼下想要開飯館不現實。
不是租鋪子的銀子不夠,也不是怕有地頭蛇攪局。而是京城太大了,大得謝九九摸不準在這種地方開飯館,該準備多少本錢。
該做哪樣的菜色,該怎麼定價該怎麼建立自己的人脈來進貨,雞鴨魚肉菜蔬瓜果,米麵糧油什麼多什麼少,在京城的嶽州人到底有多少,菜的口味該怎麼定。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事,不想則以一想謝九九愁得簡直睡不著覺。
前幾日找來潘掌櫃幾人商量,沒想到這一次他們比謝九九要適應得更快,幾人早就在私底下商量過,都是在飯館裡幹活幹老的人,謝九九發現的問題他們也能發現。
不能貿然開飯館,人也不能一直這麼閒下去。當初跟著謝九九這個東家出來,三家都是跟謝九九簽了契書的。
新的飯館開起來,謝有糧和大頭各自在飯館裡佔一股,潘掌櫃佔兩股。新的飯館開起來之前,謝九九這個東家要一直給三人發工錢。
兩者結合就是明晃晃的肉骨頭,吊在幾人跟前讓他們願意為了謝九九口中‘以後的雲客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要不然,誰能大幾個月不拿錢沒活幹地跟著你謝九九從容縣到京城,真以為這一路好走,真以為光一個謝九九就能讓人拋家舍業?
好在來了,見了京城的繁華也見了關家給裴元和謝九九準備的好宅子,即便新雲客來還沒影兒,大家心裡這股氣還挺足的。
不就是外江龍害怕鬥不過地頭蛇嘛,那就先沉下心來把京城這盤子水給摸透了再說。做生意不能著急,這個道理吃過虧的潘掌櫃比誰都清楚。
今天謝九九出門,一是聽說南城有一家做潭州菜的館子。在京城開了幾年,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算是站穩了腳跟,謝九九打算來嚐嚐味道。
二是這幾天潘掌櫃幾人都出門自己尋摸活路,趁著出門吃飯的當口正好問問他們,這幾天都有什麼進展。
家裡的飯菜現在多是由關家送來的那一房下人在做,管著廚房的胖嬸子手藝不錯,但就是太喜歡做麵食。
炊餅、肉炊餅,麵條,擀麵條。揪面片、疙瘩湯,哎呀五花八門的,剛開始一家人都說好吃,時間長了真受不了。就想吃完大米飯,配一個韭菜炒臘肉也能下三碗飯。
昨天晚飯的時候聽謝九九說今天中午請客吃飯,今早一個個的連早飯都沒吃多少,就等著搓謝東家這一頓了。
第96章
剛過完正月十五,現在就出門在街上逛街買東西下館子的,大多荷包裡還有點底子,走在路上一個個滿面紅光的。
看得坐在潭州菜館二樓的謝九九也忍不住嘴角含著笑意,到底是天子腳下,一個個的看過去都跟看一坨坨銀錠子一樣,怎麼瞧怎麼讓人歡喜。
說這話的時候謝有糧落在三人之中的最後面,前面的沒聽清就聽見她表姐那句歡喜。
本來就有些淺淺得意的年輕人臉上越發露出幾分喜色,後頭那一隻腳還沒踏進門,就忍不住跟謝九九邀功:“表姐,我找著活兒了,就在南城。還包吃包住,等過兩天我就搬過去。”
“這麼快,問清楚什麼地方幹什麼活了沒有。”
謝有糧腦子轉得快,但再快在外人眼裡他都還只是個沒成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年輕人。
說話甚至還帶著一聽就知道是南地人的方言,在家裡說話稍微快一點關傑他們就直呼像在唱曲兒,壓根聽不懂。
“在南城一個飯館裡做跑堂倌兒,飯館不大,除了我還有兩個跑堂,我負責點菜記賬,等每天打烊了以後再跟賬房那邊對賬。”
謝有糧本就是正經的賬房先生,之前雲客來每日的流水賬目頗大,即便不能跟京城那些大飯館比,以謝有糧的經驗想要找個賬房的活兒,不容易但慢慢找肯定能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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