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裂雲兄此言差矣,這二者如何能相提並論。”裴元朝徐裂雲擺擺手,“你大概沒聽說過,我這
人在外頭有一名號,可是出了名的懼內,家中有此胭脂虎,又哪裡還有膽量往別處看風景。”
這話不過調侃,徐裂雲聽得撫掌大笑。一旁不過二十還沒來得及成親就中了探花郎的林懷瑾也跟著笑,但其實對於裴元和徐裂雲到底在笑什麼,他其實有些一知半解。
倒是錯三人半個身位落在後面,之前那位南直隸的解元,今科的二甲頭名周即白一言道出了本質:“聽說狀元公是入贅給了謝家夫人,既如此,外面的紅袖添香不敢碰觸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周既白對裴元的敵意來得毫無道理卻又明晃晃,今科的會元是個贅婿這事難道需要他來挑明。便是不認識謝九九的,大家也都知道裴相公是別人家的女婿。
徐裂雲似笑非笑打量了周既白一眼,要不是自己從會試第六名被欽點成了榜眼,他其實很有機會入一甲。
本以為這人就是有不滿也該是衝著自己來,卻不想這人一身的刺卻是對著裴遠舟去了,這倒是叫人有些意外。
但再意外徐裂雲也沒多說什麼,一旁的林懷瑾卻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有些驚訝周既白的無禮。要知道裴元跟他們之間的差距,可不止是殿試一名、二名、三名而已。
狀元就是狀元,名次為尊這個禮數不管過多少年也不能廢了。哪怕徐裂雲這麼好的出身又比裴元年長,也照樣要喚他一聲狀元公,要不然便是輕慢無禮。
這種人沒人計較便罷了,要是裴元心窄一點兒傳言出去,明日陛下的案頭就一定會擺著御史們彈劾的摺子。
管你什麼傳臚不傳臚的,這還沒怎麼就如此沒個尊卑長幼,往後真入了官場他的上官又如何能放心用他。
“周傳臚這話說得輕慢了,夫妻之間若有真感情,又何來敢與不敢的說法。我與我家夫人自成親以來便恩愛非常琴瑟和鳴,又豈是一句入贅不敢就能說清楚的。”
裴元不怕別人說自己是個贅婿,但卻不願意聽周既白用那種輕佻的語氣說起謝九九。好似她只不過命好,抓住了自己的短處才得了狀元娘子的尊貴一般。
裴元這話說得很重,聽得徐裂雲和林懷瑾都低了頭不說話。倒是一旁的關寧業忍不住悶悶笑了一聲,什麼琴瑟和鳴?這兩人湊一塊兒也湊不出一個會彈琴的,倒是算盤一個打得比一個溜。
不過到底在外邊,身為關家表哥再怎麼也得護著自家人。他一個眼神甩給護在後面一點兒的緹騎,沒多會兒作為二甲頭名的周既白,就被錦衣衛緹騎攔著,跟前面的一甲拉開了很明顯的距離。
本來這個名次等級並不會弄得這麼分明,可既然你自己不省事不知趣,就怪不得人家關副鎮撫使公事公辦了。
周既白當然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其實他對裴元也談不上多麼憎惡。只不過會試之前自己與他都是解元,之前又都是中了小三元的案首,如今一天一地兩種境遇,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平罷了。
可還沒等他說話往回圓一圓,身側的兩個緹騎就極其礙事的把自己跟一甲三人給隔開了,想說話也沒了機會。
跨馬遊街過後,緊跟著又是瓊林宴。
今科的瓊林宴是皇帝親自主持,裴元為狀元獨坐一席,對面是榜眼和探花合坐一席,之後依次按照名次四人一席,規矩森嚴得讓每一個新晉的進士老爺們都不得不心生感慨。
坐在前面的腰桿子都挺得更筆直些,坐在後面的得眯著眼才能看清楚前排的人和動作。
這個時候榮耀之中眾人的心境又大不相同,坐在後面的豔羨坐在前面的,坐在前面的又忍不住想,要是當初再使把勁兒,說不定那狀元郎的位置,自己也能坐。
只有裴元這會兒心中最為平靜,哪怕坐在上首的皇帝主動問起他昨日之事,他也只是笑笑道:“狀元郎家中有個河東獅,這樣的傳言總是比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有趣些,陛下又何必拿這個來打趣臣。”
“誒,這不是打趣。”威嚴的帝王昨日晚間聽說裴狀元的妻子藉著打馬遊街的風頭,開了一個狀元樓的事情之後笑得十分暢快。
“糟糠之妻如此恩愛,你這小子倒是不錯。”
眼下的後宮沒有皇后,十年前元后去世之後皇帝就沒有再冊立皇后,如今後宮諸事是貴妃統領宮中女官協管著。
朝中人人都覺得陛下一直不立皇后,一是年紀大了疑心重,不願再立起一個後族來以免外戚勢力壯大。畢竟先皇后的父親早在八年前,就已經被陛下全族一起送回老家去了。
“謝陛下誇獎,臣也覺得臣與臣的妻子如此恩愛,是人生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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