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讓嬤嬤給你和阿福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城,不用問你爹準不準了。”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娘最喜歡我心疼我了。”
阿滿一聽這話可算高興了,三兩下吃完碗裡的飯就牽著還有半個小湯包沒吃完,有點兒吃不下了嘴又還饞著的阿福回房去收拾東西。
“夫人,曹勇剛剛回來說,今晚上老爺進宮去了,讓您不用等他。”
“知道了。”
兩個孩子有他們的事情要忙,謝九九也隨著阿滿自己去收拾。便是真缺了什麼東西落下,別院那邊也肯定有備用的。
倒是裴元這邊更加不讓人放心,這幾年朝堂上的局勢越發緊張了。陛下不知道怎麼回事,除了把錦衣衛收攏在身邊做心腹,現在朝堂上很大一批年輕的官員,也成了聖上優待的物件。
這些人裡大部分出身寒門,亦或是家族沒那麼顯赫的文官,其中裴元是最出挑顯眼的那一個,哪怕裴元已經盡力在翰林院夾著尾巴做人了,卻還是惹眼得很。
小部分人出身世家,卻也多是家族衰落或是後繼無力。
這是陛下的陽謀,你們這些臣子們不是要朋黨相爭嗎,那我這個當皇帝的也豎一杆旗,這天下總有願意給天子賣命,做真正天子門生的臣子。
鬥吧,看看這世上到底是天子更厲害,還是你們這些讀書人更精明。
人人都看得清楚,人人都掙脫不了這個旋渦。裴元更倒黴一些,作為三元及第的狀元公,他甚至沒有選邊站的機會,他只能也只可能做一個‘忠君’的臣子。
忠君不是不好,至少每個月翰林院排入宮輪值的時候,裴元要輪的天數都排在前三。
翰林官除了要經筵侍講編纂修史,日常還要協助內閣起草文書詔書,記錄起居注寫下帝王一言一行。即便是夜裡也要留人在值房裡守夜,以免半夜有什麼緊急情況沒人用。
本來今天不是裴元輪值,謝九九見他一直沒回來正準備出門散散步順便溜達到翰林院門口,去接那又沒趕得上回家吃飯的裴修撰裴大人。
誰知還沒起身,就接到他又被陛下召進宮的訊息,這下徹底不用出門。謝九九繡鞋的鞋尖轉了個頭,本來要往外走的人直接進了臥房,卸了頭上的簪環準備洗漱歇下。
而此時此刻坐在馬車裡往皇城趕的裴遠舟,卻是真心實意覺得這‘忠君’也沒什麼意思。
下午快要散值的時候,原本輪到今日留在宮裡值夜的正七品檢討周既白,一臉狼狽頹喪地回了翰林院。聽說是在御前做紀錄的時候,陛下順口問他什麼話,對答地不好被狠狠訓斥了幾句,便趕了出來。
這種事,這一兩年在翰林院不算少見。人家都說天子一怒浮屍千里,但要是天子每天都要怒個一兩回,這事也就不叫事了。
剛開始,有人被陛下斥責訓斥,翰林院的幾個學士還會商量著不再讓這人進宮輪值。一是為了陛下,二也是為了保全剛捱過罵的人。
但時間一長,發現翰林院從上到下就沒有沒捱過罵的,真要是被罵了就不進宮輪值,這翰林院的人就都別進宮了之後,這約定俗成的規矩也就沒了。
捱罵歸捱罵,輪到你進宮還得進宮侍奉左右。所以今天周既白回來大傢伙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只有裴元這個臨時被陛下點名要見的倒黴蛋兒,實在沒忍住在路過他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裴遠舟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我著急進宮,你別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啊。等會兒陛下問我為何到遲了,小心我再告你一狀。”
“你!”
“你什麼你,我桌上還有文稿沒校對完,我進宮了你也別想走,留下幹活兒!”
周既白,就是那個南直隸的解元,跟裴元同年的傳臚。兩人的關係一直不算好,周既白是個記吃不記打且不會私下動歪心思的人。
從剛開始的看著他就煩,到現在有事沒事就願意撩撥他炸毛兒,裴元現在是正經把他當個趣兒在逗弄了。
章80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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