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之上,紋路如電光石火般一閃即逝,恰似退潮之際沙地上最後一抹水痕,悄然隱匿於斑駁陸離的巖面之中。虞媚兒的手指仍懸於半空,指尖微微泛起麻意,仿若被靜電輕輕觸碰。她並未言語,只是緩緩低頭,看向手中的羊皮紙殘片 —— 那道暗紋的邊緣竟微微卷曲,宛如受熱一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吳一處緩緩將貼在石壁上的手掌收回,右臂的銀紋已然停止跳動,安靜得如同一條進入冬眠狀態的蛇。他既未檢視系統介面,也未急於收拾物品,而是在原地從容地做了個深蹲,緊接著又蹦跳了兩下,這活動筋骨的動作,滑稽得宛如一位準備晨跑的廣場舞領隊。
“無需枉費表情。” 他咧嘴露出笑容,朝著虞媚兒眨了眨眼睛,“我清楚你心中所想,無非是‘剛才那是什麼’,但此刻我更關心的是 —— 我這身裝備若連續穿戴三天,是否會散發出足以燻退獸人的異味?”
虞媚兒不禁笑出聲來,旋即意識到此刻並非適宜發笑之時,趕忙抿住嘴唇,然而眼角那上揚的弧度卻終究未能完全壓制住。
李鐵柱扛著斧子佇立在門口,聽聞此言,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腋下,眉頭瞬間皺起:“我已然快要成為生化武器了。要不咱們途中找個溫泉?聽聞瑪法大陸北邊有一處‘沸騰湖’,泡完之後還能提升 1 點火抗。”
“切莫痴心妄想。” 吳一處收起玩笑的神情,右手果斷一揮,空間中的物品瞬間各歸其位,動作乾淨利落,猶如超市理貨員快速掃過貨架一般,“我們當下並非去度假,而是去探尋古董書籍。永凍裂谷那個地方,進入需依靠‘特定頻率’開啟門戶,可我們連門鈴密碼都一無所知。”
他稍作停頓,目光落在虞媚兒身上,語氣愈發認真了幾分:“但你適才觸發了石壁共鳴,這表明你的‘血脈訊號’與封印系統存在介面。換言之 —— 你極有可能是唯一能夠理解那扇門所傳達資訊之人。”
虞媚兒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羊皮紙。
“所以呢?” 李鐵柱撓了撓頭,“直接殺向冰原?”
“那無疑是送死。” 吳一處搖了搖頭,“沒有啟用碼,前往便是給暴風雪增添食物。但是 ——”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太陽穴,系統介面在腦海中徐徐展開,“魔法塔則截然不同。那處乃是遠古封印術的研究核心之地,典籍庫中八成藏有關於‘共鳴原理’的詳細說明。先前往此處,弄清楚如何‘對頻’,再趕赴永凍裂谷,這才是科學的探險方式,而非莽撞行事,如同莽夫跳崖。”
話音落下,大廳之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風從石門的縫隙悄然鑽入,裹挾著幾片枯葉,在祭壇前打了個旋兒,而後緩緩飄落地面。彷彿是某種儀式的終結之點。
吳一處不再遲疑,抬手從空間中取出三瓶淡綠色藥劑,瓶身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標籤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再生專用?別喝錯?喝了會禿頭”。
“一人一瓶,喝完即刻出發。” 他將藥劑遞過去,動作嫻熟麻利,“鐵柱,你左臂的那道灼傷尚未完全痊癒,切莫等待它自行結痂,系統提示你魔力迴路存在輕微堵塞。”
李鐵柱接過藥劑,仰頭一飲而盡,咂了咂嘴:“這味道…… 仿若隔夜的青草汁混合了檸檬皮。”
“那可是高階草藥萃取液。” 吳一處神情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以為我甘願飲用?這玩意兒我歷經三年方才攢夠三瓶,還是用兩箱‘爆裂火油’與藥店老闆交換所得。”
虞媚兒默默打開藥劑,輕輕抿了一口。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指尖的麻木之感竟消退了許多,連帶精神也清明瞭幾分。她低頭看向瓶身,玻璃上映出她的眼眸 —— 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絲銀光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一般。
吳一處調出系統地圖,虛空中瞬間浮現出一片幽暗密林的立體投影。地圖邊緣標註著一座塔形遺蹟,色調灰濛濛的,宛如被煙燻過的老照片。
“目標:古老魔法塔。” 他指著地圖說道,“行程約三天,需穿越黑松林。途中務必避開獸人巡邏隊、變異毒藤區域,還有 ——” 他略微停頓,語氣陡然低沉下來,“切勿觸碰任何刻有螺旋紋的石頭。上次有人貿然觸控,結果引來了‘地脈哨兵’,追得我們一整晚逃竄了五十里地。”
李鐵柱嘖了一聲:“你所說的‘有人’,該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那是一個極具警示意義的反面案例。” 吳一處神色不變,“值得我們深刻銘記。”
他收起地圖,轉身邁向石門。腳步沉穩有力,背影在昏暗中被拉得筆直。右臂的銀紋隱藏在衣袖之下,安靜無聲,然而系統介面的角落,一行小字正在悄然跳動:
【生物訊號同步率:12.3%】
三人並肩走出大廳,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響。陽光從林間斜斜灑落,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冠,溫柔地落在他們的肩頭,彷彿是某種無聲的加冕儀式。
黑松林外,微風漸起。
林影深處,霧氣瀰漫,古木高聳入雲,樹皮皸裂的紋理猶如老人手掌上的紋路。吳一處走在最前方,左手時不時輕輕觸控一下右臂,彷彿在確認著什麼。系統的探查模式全面開啟,在他的視野中,地面的枯葉、藤蔓、石塊皆被標註出能量波動數值。他專門挑選數值最低的路徑前行 —— 那裡最為安全,同時也最為隱蔽。
“你們是否察覺到?” 李鐵柱突然壓低聲音說道,“這片林子…… 安靜得有些異常。”
吳一處的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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