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階的盡頭,“初源之核” 靜靜地懸浮於平臺中央。其散發的銀白光暈,如呼吸般有節奏地起伏,每一次的脈動,都似精準地敲擊在吳一處的神經之上。此刻,他佇立在距離 “初源之核” 五步開外的位置,右臂上的銀紋已然不再滾燙,而是轉變為一種低頻的震顫狀態,彷彿在他的皮膚之下,埋藏著一塊微型共鳴器,正與那團神秘的能量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深度對話。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朝上,這個動作猶如在細緻地測試風向。
“停。” 他的聲音雖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彷彿這簡短的一個字,就具備著無上的權威性。
虞媚兒立刻停下腳步,她的指尖此時還懸在李鐵柱戰斧的裂紋上方。她並未詢問緣由,只是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讓出了觀察的角度。而李鐵柱則緊咬著牙關,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整條右臂都在輕微地抽搐著。那滴黑液雖已停止流動,然而斧刃上的倒置符文,卻如同潛伏著的一顆心臟,在每一次寶物脈動之時,都會輕輕跳動一下。
吳一處此時已不再關注他們。
他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睜開,緊接著低喝一聲:“系統,進行低頻掃描,精準鎖定節律波形!”
【環境探查】的介面在他眼前緩緩展開,此次呈現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擴散的波紋,而是一道纖細得如同髮絲般的藍線,正以緩慢且謹慎的姿態,朝著 “初源之核” 延伸而去。這一次,既沒有出現亂碼,也沒有發生崩解的情況,唯有斷斷續續的波形圖在他的視野中跳動著,恰似一臺訊號不良的老式收音機,正勉強捕捉著遠方電臺傳來的微弱殘響。
“果然……”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你懼怕高頻探查,恰似蟑螂懼怕紫外線。”
他迅速從空間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銘文板。這塊暗灰色石質的銘文板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邊緣還鑲嵌著三顆淡紫色的能量水晶。這便是他在盟重城黑市,耗費整整兩套傳奇裝備換來的 “魔法示波器”,專門用於記錄不穩定能量場的波動頻率。當時賣家還信誓旦旦地宣稱:“這玩意兒就連魔龍打嗝都能夠清晰記錄下來。”
從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賣家的說法略微有些誇張,但勉強能夠滿足當下的使用需求。
“鐵柱,別抖得像篩糠一樣。” 吳一處一邊將銘文板放置在地上,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你這副模樣,嚇我都綽綽有餘,還想著嚇退敵人?”
“我…… 我可不是在抖!” 李鐵柱梗著脖子反駁道,“這是肌肉的自主防禦反應!你懂不懂?這是生物電在對抗汙染!”
“哦,照你這麼說,你這生物電還真是敬業,連斧頭都快舉不穩了。” 吳一處嗤笑一聲,隨後指尖輕點銘文板的中央,說道:“來,寶貝, daddy 給你輸送資料了。”
隨著他啟動該裝置,三顆水晶依次亮起,微弱的紫光投射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波形圖。與此同時,系統掃描的低頻訊號也被同步匯入,開始一幀一幀地精確記錄 “初源之核” 的脈動規律。
滴。
第一組資料順利成型。
吳一處眯起雙眼,仔細觀察著波形。此刻的波形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雙峰結構 —— 銀光上升的過程緩慢且穩定,而藍光回落時卻帶著鋸齒狀的尖刺,彷彿是某種意識在強行壓制著本能的波動。
“並非單純的汙染……” 他低聲自語道,“這難道是…… 被封印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右臂,發現銀紋的震顫頻率與波形圖中的銀光部分高度吻合,但卻存在著細微的相位差 —— 就如同兩臺同頻運轉的精密機器,一臺略微領先,而另一臺則稍顯滯後。
“等等。”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並非是它在模仿我…… 而是我被它帶偏了節奏?”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銘文板上的波形圖便突然劇烈抖動起來,藍光峰值猛地拔高,幾乎要衝破水晶的承載極限!
“靠!” 吳一處迅速伸出手,一把按住銘文板,同時快速切斷系統掃描,大聲喊道:“收!”
他的動作極為迅速,瞬間將銘文板連同水晶一同塞進空間。就在最後一顆水晶消失的剎那,平臺上的 “初源之核” 光暈驟然收縮,彷彿察覺到了異常情況。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彷彿時間都在此刻靜止。
緊接著,李鐵柱斧刃上的那枚倒置符文輕輕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進行某種回應。
“它察覺到你在對它進行測試。” 虞媚兒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吳一處的脊背猛地一緊。
“知道又如何?” 他咧嘴一笑,然而眼神卻冷得如同寒冰,“我既沒有觸碰它,也沒有親近它,只不過是遠遠地觀察了幾眼 —— 難道這樣都不行?那它也未免太過封建了。”
虞媚兒並未發笑。她緊緊盯著那團光暈,袖中的舊疤隱隱作痛,彷彿被無形的針輕輕紮了一下。她沒有聲張,只是悄悄地將手藏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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