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鐵柱的戰斧紅光與空中那縷銀絲同步閃爍的瞬間,吳一處的太陽穴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鐵絲在顱內肆意穿刺。他保持著靜止狀態,甚至將呼吸都控制到近乎靜音,然而右手卻已悄然滑向腰間 —— 並非去摸索那把鏽跡斑斑的匕首,而是從空間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表面佈滿細密裂紋的灰褐色石頭。
此石頭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像路邊遭受雷擊的腐朽木頭。但在吳一處的掌心,它卻微微顫動,恰似一顆沉睡的心臟被噩夢驟然驚醒。
“切勿注視它。” 吳一處將聲音壓至極低,彷彿是從牙縫間擠出的風聲,“也別去思索它方才是否露出過笑意。那並非笑容,而是類似抽筋的現象。”
虞媚兒的睫毛微微一顫,旋即迅速閉上雙眼。她的指尖仍殘留著銀紋發熱的觸感,然而這次她並未觸碰,而是緩緩將雙手交疊放置在膝上,宛如正在練習某種古老的冥想之術。
李鐵柱緊咬後槽牙,額頭的青筋跳動了兩下,艱難地將凝視戰斧的目光強行扭轉開,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手用力將斧子 “咚” 的一聲插入巖縫之中 —— 戰斧的紅光瞬間受到壓制,恰似一隻被掐住喉嚨的螢火蟲。
此時,空氣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幾縷銀絲懸浮在空中,原本同步的節奏開始出現錯亂,宛如一群突然失去指揮的合唱團成員,各自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卻始終無法融合在一起。
“系統。” 吳一處在心底默默唸道,“設定為神經級精度,目標鎖定最長那根銀絲,追蹤其延遲波動。”
【探查啟動:精度 99.7%】
【檢測到節律復刻延遲:0.3 秒】
【生命訊號擬態匹配度:84.6%】
【警告:非生物性模仿,存在認知誘導風險】
“果然如此。” 吳一處冷笑一聲,“模仿得倒有幾分像,可惜 —— 真正的心跳哪會這般規整?活人的心跳猶如波浪般起伏,而你們這東西就如同印表機打印出來的一般刻板。”
言罷,他手腕輕輕一翻,將那塊 “活石” 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身前三步遠的地面上。石頭剛一落地,表面的裂紋中便滲出一絲極為淡薄的金液,恰似晨露滑過枯萎的樹葉,悄無聲息地滲入地縫之中。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最長的那縷銀絲猛地顫動了一下,宛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活石的方向飄動了半寸,隨後又硬生生地停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它有所畏懼。” 虞媚兒突然開口說道,眼睛依舊緊閉著,“但它又愈發渴望靠近…… 它處於飢餓狀態。”
吳一處微微眯起雙眼。他清晰地看到 —— 那銀絲的末端,在靠近活石的剎那,微微蜷縮了一下,仿若觸碰到高溫的蟲足。
“並非懼怕光線,而是懼怕‘真實’。” 他低聲說道,“它能夠模仿心跳,模擬語氣,卻無法理解‘波動’的真諦。真正的生命節律是存在瑕疵的,會疲憊,會慌亂,甚至會偶爾漏跳一拍。它即便複製得再逼真,也不過是個 AI 客服,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人類。”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從空間中取出三塊活石碎片,呈三角之勢擺放在那根最長銀絲的必經之路上。
“鐵柱,斧子先別拔出,但隨時做好準備 —— 一旦它有所行動,你就用紅光‘撩撥’它一下,切莫真正觸碰,只需讓它覺得你對它產生了興趣。”
李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頭兒,您這是讓我當‘渣男’去勾引它呀?”
“沒錯。” 吳一處點頭肯定,“表現得風流一些,讓它誤以為自己有機可乘。”
李鐵柱嘿嘿一笑,故意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斧柄,那戰斧的紅光果然如同受到刺激一般跳動了兩下,恰似夜市裡閃爍不停的霓虹燈。
那銀絲果然受到吸引而動了起來。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朝著活石方向飄動了半寸,隨後又猛地轉向戰斧所在的方向,彷彿被紅光勾走了魂魄。然而,就在它即將靠近斧刃之時,紅光驟然收斂,斧子瞬間安靜得如同一塊普通的鐵疙瘩。
銀絲猛地一滯,猶如被當眾放了鴿子一般,懸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就是此刻!” 吳一處突然暴喝一聲,“媚兒,釋放治癒波動,注意要輕柔!”
虞媚兒雙手交疊,掌心向上,一縷溫潤的綠光從她的指尖緩緩盪漾開來,恰似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面。這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表的 “生機感”,彷彿是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帶著泥土的溼潤與陽光的溫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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