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處的手掌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魔力震顫順著指腹竄上來。他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是將左腿向前滑了半步，膝蓋壓著地面緩緩下沉。虞媚兒立刻會意，側身貼牆，法杖尖端輕輕點地，像一根繃緊的弦。
三柄懸空利刃還在頭頂微微晃動，刀鋒反射著紅光，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系統介面閃爍不定，能量讀數亂成一團，但吳一處已經不再依賴它。他閉上眼，掌心感受著地下流動的魔力節拍——快、慢、停頓，再快。這不是預設程式，而是有意識的調整。
“刀陣和重力區不同步了。”他低聲道，“一個剛充能完，另一個還在收尾。”
虞媚兒眯起眼：“你是說……它們現在輪流上崗？”
“對。”吳一處睜開眼，從空間取出一張泛黃符紙，邊角焦黑，像是被火燎過一次又搶救回來的，“以前在比奇城外那個廢礦坑裡，我見過類似的機關。當時老法師教了我一招‘靜流解印術’，專治這種半吊子迴路。”
他把符紙按在最近的一塊金屬板上，嘴裡默唸幾句拗口的咒語。符紙邊緣開始發燙，隨即冒出一縷青煙，緊接著“啪”地一聲輕響，彷彿什麼東西斷了線。
頭頂三柄利刃猛地一頓，隨後“哐當”墜落，砸在地上裂成碎片。
虞媚兒挑眉：“就這麼簡單？”
“哪有那麼簡單。”吳一處甩了甩髮燙的手指，“這玩意只能打斷一次重啟流程，下次就得換別的辦法。而且……”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震動。原本靜止的重力區地磚開始緩緩偏移，裂縫向右擴充套件了寸許，新的感應層正在成型。
“它學乖了。”虞媚兒冷笑，“知道我們專挑空檔下手。”
“學得越快，漏洞越多。”吳一處咧嘴一笑，“機器也好，魔法也罷，想變聰明就得花時間思考。思考就有停頓，停頓就是機會。”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通道盡頭，那裡埋著一圈暗紅色的爆破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像一群蟄伏的毒蛇。
“你來引它分神，我走另一邊拆刀陣殘餘。”他說著，把一塊黑色晶石殘片塞進虞媚兒手裡，“扔遠點，別太近，也別太高。”
虞媚兒掂了掂晶石：“你確定這破石頭還能用？上次炸完只剩渣了。”
“渣也有渣的價值。”吳一處拍拍她肩膀，“就像我當年考試抄你選擇題，哪怕只蒙對兩道，也是希望。”
虞媚兒翻了個白眼：“那你現在指望我救場，是不是也只敢奢望蒙對兩道？”
“不，這次我全靠你。”
她輕哼一聲，指尖凝聚一絲魔力，纏上晶石表面。下一秒，晶石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對面通風管道口。輕微的魔力波動擴散開來，遠處牆角的偵測水晶立刻轉向那個方向，發出低頻嗡鳴。
吳一處抓住時機，貓腰貼近牆壁，戰刃刀背輕敲牆體三次。聲音很輕，但每一下都帶著試探的力道。確認無異常後，他迅速靠近第二組懸浮刀陣控制節點。
這一次他沒用符紙，而是從空間摸出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釘——這是早年他在廢棄哨塔撿到的土系導流器，雖然不起眼，但在干擾不穩定魔法迴路上意外好使。
他將鐵釘插入節點縫隙，用力一擰。
“咔。”
一聲悶響，兩柄殘存的利刃劇烈抖動幾下，最終無力垂落。
“搞定。”他回頭衝虞媚兒比了個手勢。
虞媚兒卻沒回應，反而蹲下身，手指撫過地面一道淺淺的刻痕。那是爆破符文的邊界線，此刻線條顏色比剛才淡了些。
“它在降溫。”她說，“剛才那一下干擾讓它誤判充能已完成，現在進入冷卻待機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