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走廊盡頭傳來軍靴踏地的悶響,一步比一步近,像鼓點般敲在人心上。
宿舍裡的狂歡戛然而止。
“全體都有!”教官鐵龍的吼聲炸雷般響起,“三十秒內滾出來列隊!”
幻曜辰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推門而入,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拎起自己的作訓服套上。
幾個新兵慌得褲子都穿反了,還有個倒黴蛋被床架勾住皮帶,像條上岸的魚般拼命撲騰。
二十八秒後,十四個新兵歪歪扭扭地站在走廊上,作訓服皺得像醃菜,有個傢伙的防毒面具還歪戴在頭頂,活像只呆頭鵝。
這時,幻曜辰才最後一個出來。
鐵龍揹著手踱步,月光從走廊高窗灑下來,照得他剃光的頭皮泛著青灰色。
這個一米八米高的壯漢光是站在那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很能鬧啊?”他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看來白天訓練量太輕鬆了。”
幻曜辰站在佇列最邊上,餘光瞥見隔壁宿舍的門縫下滲出幾道幸災樂禍的影子——那幫傢伙肯定早聽見動靜躲起來了。
“目標操場!”鐵龍突然暴喝,“罰站一小時!”
哀嚎聲中,新兵們被趕羊似的轟到室外。
戈壁的夜風像刀子般鋒利,溫度已降至零下,白天被曬得滾燙的沙地此刻正冒著絲絲寒氣。
“腳跟併攏!膝蓋繃直!”鐵龍不知從哪抽出根教鞭,抽得空氣“啪啪”響,“誰動一下,加罰十分鐘!”
幻曜辰站在隊伍邊緣,軍姿標準得像用尺子量出來的。
(這群傢伙難道沒有上過初中嗎?沒受過軍訓?)
“你!”教鞭突然戳到他胸口,“笑什麼?”
幻曜辰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無意識地上揚了。他迅速繃緊面部肌肉:“報告教官,面部神經抽搐。”
鐵龍眯起眼睛,突然湊近到他耳邊低語:“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辰十年”。”
溼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幻曜辰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是他偽造檔案時隨便起的,按理說沒人會深究。
但鐵龍已經大步走向下一個倒黴蛋,教鞭“啪”地抽在某個發抖的新兵腿上:“腿抖什麼?尿急啊?”
(呼,看來是虛驚一場......)
一小時後,新兵們像凍僵的企鵝般蹣跚著回到宿舍。
幻曜辰剛關上門,就聽見身後“撲通”幾聲——那群活寶全癱在了地上。
“要死了……”摳腳壯漢抱著暖氣片哆嗦,“老子腳趾頭都沒知覺了……”
飛鏢男癱在床上呻吟:“明天還有二十公里負重跑……殺了我吧……”
幻曜辰沒說話,只是從包裡取出個小鐵盒,倒出幾粒藥丸扔給他們:“促進血液迴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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