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已悉。”良久,幻曜辰那恢弘而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此次會議到此為止。”
星辰霧靄緩緩消散,三團成員迷霧逐漸隱去,命運神殿重歸絕對的寂靜。
唯有雙子座的星徽,在王座之後,依舊冷漠而永恆地旋轉著。
這時神殿內的景象悄然變化,流淌的星辰霧靄變得稀薄通透,那些交織的命運絲線散發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將這座亙古的神殿映照得莊嚴神聖。
穹頂之上,世界生滅的景象流轉,宏大而清晰。
幻曜辰那模糊而偉岸的身影也從王座上略微清晰了一些,雖然依舊籠罩在神秘之中,但少了幾分面對外人時的絕對威壓。
“幻老。”幻曜辰開口,聲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清冷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敬重。
廊柱之上,那些深邃的鱗片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幽光流轉。
一雙巨大的、如同熔鍊黃金般的龍瞳悄然在廊柱表面浮現,並無實體,卻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滄桑。
“幻曜辰,你已身處北海。”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幻老知曉一切。
“是。”幻曜辰微微頷首,“正如您所感知,我們已抵達預定區域,但龍眠之地的入口依舊隱匿。”
“方才議會所言,你可聽清了?”幻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精英遍地,領主蟄伏,兇險遠超預期。那雙魚座的小鯊,雖初晉領主,其恐懼卻非虛妄。”
“我聽清了。”幻曜辰的目光投向神殿虛空,彷彿能穿透無盡維度,看到那艘正被北海黑暗包裹的潛艇,“星昴月的情報準確,雙魚座的警告更是源自切身體會。那裡的確是一片死地,亦是膠獸的溫床。”
“既知如此,你待如何?”幻老的金色龍瞳微微眯起,“那名為萊恩的凡人同伴,他的恐懼亦是真情實感。退去,尚可保全。”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與堅定,那是一種一旦認定便絕不回頭的執著。
“幻老,您教導過我,真正的力量,從未在溫室內孕育。”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危機之中,方藏突破之機。我困於當前境界已久,尋常能量與感悟已難以推動我半分。我需要一場巨大的衝擊,需要一份足以顛覆認知的機緣。”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雙古老的龍瞳:“北海是險地,但亦是未知之地。膠獸的強大,恰恰證明了那裡存在著支撐它們進化至此的根源力量。而那根源,極有可能與傳說中的龍眠之地有關。”
幻老並未反駁,只是靜靜聽著,龍瞳中的光芒深邃難測。
“龍骨……”幻曜辰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若真能尋得一絲膠龍的遺骸,其中蘊含的力量,對我而言,將是天賜良機!不僅能助我突破當下瓶頸,甚至能為我重塑根基,窺見更高層次的風景!”
這才是他執意前來北海,不惜冒險的真正目的。
科研、遺蹟、人類起源,不過是用於說服萊恩和應付外界耳目的藉口。
“龍骨……”幻老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悠遠的嘆息,“的確,若真能尋得,對你乃是無上造化。吾雖稱龍,與此界卻並非同源,吾之龍氣於你更多是滋養,而非本質的跨越。唯有契合此界法則的膠龍遺蛻,方能真正引動你血脈深處的共鳴,完成終極蛻變。”
“所以,我不能退。”幻曜辰斬釘截鐵道,“風險固然巨大,但機遇同樣前所未有。這是我選的道路,我必須走下去。”
“即便可能驚動那沉睡於北海最深處的、連吾都難以完全窺視的恐怖存在?”幻老的聲音陡然變得凝重,“即便可能付出你所不願付出的代價?”
幻曜辰的指尖微微蜷縮,但眼神依舊未變:“有所求,必有所擔。我會謹慎行事,但絕不會因恐懼而退縮。至於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堅定:“我會盡全力護萊恩周全。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我會讓他先離開。”
神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唯有命運絲線流淌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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