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徒癱坐在地上，急促的呼吸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他看著幻曜辰一言不發地走回那堆金屬廢料前，重新開始彎腰分類，動作沉穩，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他心驚肉跳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這份鎮定自若，讓學徒心裡咯噔一下，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位……絕對不是普通膠獸人！）
能在“黑骨”那群凶神惡煞、還帶著好幾個成熟級打手面前，如此從容不迫地談判，甚至還能拿出如此多膠骸暫時穩住局面……
這哪是一個普通來學藝的狼人能做到的？再聯想到他之前挑選氣動錘時那種精準的發力控制，以及面對自己刁難時的平靜反應……
（肯定是高手！至少是精英級！說不定……是哪個隱藏身份出來遊歷的老怪物？）
學徒越想越覺得可能，心裡那點因為對方是“學徒”身份而產生的輕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後怕、感激和些許敬畏的情緒。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快步走到幻曜辰身邊，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上了一副恭敬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神態。
“那個……前、前輩？”學徒試探著開口，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不知多少倍，髒話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剛才……真是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出手相助，這工坊今天怕是……”
幻曜辰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舉手之勞。”
這平淡的反應，在學徒看來更是高深莫測。他搓了搓手，語氣更加誠懇：“前輩您太謙虛了！那些膠骸……等師傅回來，我們一定儘快還給您！您放心！”
幻曜辰這才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熔金的瞳孔平靜地看向學徒，臉上沒什麼表情：“錢的事，不急，我暫時用不上。”
他頓了頓，看著學徒那副恭敬得有些過分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你也別叫我前輩。我算不上什麼前輩，但也確實不是來當普通學徒的。你只需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之前怎麼相處的，之後還怎麼相處。”
學徒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前輩……啊不，辰輝先生，您放心！我懂規矩！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亂說半個字！”
他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已經認定幻曜辰是那種不喜歡張揚、隱藏身份歷練的大佬。
別人不僅幫他們解了圍，還花了錢，要是自己還像之前那樣態度惡劣，那簡直就是忘恩負義了。
想到這裡，學徒的態度徹底放開，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熱情問道：“那……辰輝先生，您看，您想從哪兒開始學？需要我給您講解一下基礎的能量回路刻畫要點？還是材料熱處理的關鍵引數？您儘管吩咐！”
幻曜辰看著學徒前後反差巨大的態度，心裡有些無奈，但也能理解。
他熔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依舊平淡：“不用特別照顧我，就和剛才一樣，你忙你的，我在旁邊看，有不懂的地方再問你。至於這些廢料，”他指了指腳下，“分類的規矩，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就行。”
學徒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沒問題！這廢料分類啊，主要是按合金成分和能量殘留來分！您看，這種泛著藍光的是‘幽能鋼’邊角料，得單獨放；那種暗紅色的是‘赤焰銅’的，不能和‘寒鐵’混在一起，不然能量屬性衝突，回收熔鍊的時候會出問題……”
他一邊詳細解釋著，一邊主動示範，態度認真得彷彿在給大師講課。
工坊內的氣氛，在經歷了一場風波後，變得微妙而和諧起來。
幻曜辰默默地聽著，記著，手上的動作有條不紊。
經過這件事，他在這工坊裡的處境，或許會順利很多。
學徒在一旁滔滔不絕地講解著各種金屬廢料的分類要點，從合金成分的光澤差異、能量殘留的微弱波動，到不同材料之間可能產生的能量衝突和汙染風險，事無鉅細。
幻曜辰看似專注地聽著，熔金的瞳孔隨著學徒的指點掃過一塊塊形態各異的金屬邊角料，將那些看似瑣碎卻極為實用的經驗一一記在心裡。
（這些分類的知識，確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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