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毛遮住了還不行嗎?)
他緩緩抬起右手,似乎想要做點什麼,但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胸口一陣起伏,似乎牽扯到了傷勢,悶哼了一聲。
“額……額,衣服就在凳子上……”
幻曜辰的動作僵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無奈,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身軀上縱橫交錯的猙獰傷口,又抬眼看了看背對著自己、連脖子都紅透、整個人都快要冒煙的星昴月,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用指尖艱難地、顫抖地勾起地上的那套摺疊整齊的淡灰色隊服。
衣服入手,觸感極為柔軟順滑,帶著布麻特有的自然紋理和韌性,卻又有著驚人的彈性。
幻曜辰暗金色的眼眸在那陌生的淡灰色上停留了一瞬,記憶深處,那套屬於“星夜小隊”的、象徵著榮譽與羈絆的、帶著星辰與彎月紋路的深藍黑色戰服,彷彿一閃而過,與手中這淡灰色的、材質和樣式都已大不相同的隊服。
(這麼多年了……連隊服,也換了模樣……)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物是人非的淡淡悵惘。
但他沒有任何停頓,忍著滿身的劇痛和力量的虛弱,將衣服抖開,動作遲緩卻堅定地套上。
隊服的材質果然極好,不僅彈性絕佳,能夠完美貼合他那遍佈傷痕的身軀而不產生勒壓,而且似乎還帶著某種溫和的能量,微微減輕了一些傷口癒合的麻癢感。
他穿上那略顯寬鬆的灰色長褲,套上同樣材質的上衣,將拉鍊一直拉到領口,遮住了胸前那道最可怕的貫穿傷。
最後,他赤著腳,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好……好了。” 幻曜辰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聽到聲音,星昴月這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過身,但冰藍色的眼睛還是不敢直視,飛快地瞟了一眼,確認對方確實穿好了衣服,這才像是鬆了口氣,但臉頰上的紅暈依舊沒有完全消退。
“好……好了就快走吧!還磨蹭什麼!” 星昴月語氣有點衝,似乎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尷尬,他的眼眸飛快地掃過幻曜辰此刻的樣子。
穿著淡灰色、柔軟布麻隊服的幻曜辰,身姿依舊挺拔,但比記憶中似乎瘦削了些,臉色帶著失血後的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
那些從領口、袖口隱約露出的猙獰傷疤,以及脖頸上那個冰冷沉重的電磁禁錮頸環,讓他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虛弱和……禁錮感。
只是,當星昴月的目光,不經意間對上幻曜辰那雙同樣看過來的、平靜無波的暗金色眼眸時,他像是被那目光燙到一樣,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重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該死的……怎麼……還是有點……不習慣……)
星昴月心裡暗罵自己一句,只覺得臉上剛剛退下去一點的熱度,又有點回升的跡象。
他趕緊甩了甩頭,毛髮隨之晃動,強迫自己不去想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不去想那些傷疤,也不去想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好了!別磨蹭了!快走吧!” 他提高聲音,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驅散那奇怪的氣氛,一把抓住幻曜辰的手腕,就拉著他往囚籠大門方向走去,“我爸只給了我們幾個小時!趕緊的!”
他的動作有點急,力氣不小。
幻曜辰被他拉得腳步踉蹌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但他沒有出聲,只是任由星昴月拽著,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朝著那扇敞開的、通往囚籠之外的大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