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昴月被幻曜辰這麼直接一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原本歡快搖晃的大尾巴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在空中定住,然後有些心虛地、小幅度地左右掃了掃。
他冰藍色的眼眸游移了一下,爪子不自覺地抓住了自己家居服的衣角,揉搓著。
“呃……是、是有點……” 他含糊地應道,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腦袋也微微低垂下去,只露出毛茸茸的發頂和一對微微抖動的白色尖耳,“就……白天睡多了,現在不困……”
這藉口實在蹩腳。
以他們的體質和訓練強度,睡眠本就可控,何況之前經歷了隊長重傷歸來的緊張和擔憂,又剛剛完成值守輪換,正是需要休息補充精力的時候,怎麼會“白天睡多了”?
幻曜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暗金色的瞳孔在艙室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平靜,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那目光並不嚴厲,甚至沒什麼情緒,卻讓星昴月感覺壓力山大。
他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隊長這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簡直無所遁形。
他更緊張了,爪子把衣角攥得更緊,耳朵完全耷拉下來,幾乎貼在了腦袋兩側,尾巴也僵直地垂在身後,不敢再動。
就在星昴月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得喘不過氣,想著是不是該找個藉口溜走時,幻曜辰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篤定:
“你害怕啦?”
星昴月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我、我沒有!我怎麼會怕……”
但話說到一半,在對上幻曜辰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眸時,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若蚊蚋,反駁的話也嚥了回去。
他洩氣般地垮下肩膀,腦袋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前蓬鬆的白色毛髮裡。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悶悶地承認:
“……是有一點。”
他不敢看幻曜辰,目光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爪子,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之前……隊長你失蹤,又重傷回來的那幾天……我、我晚上總是睡不好,一閉眼就……”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是擔心和恐懼的後遺症。
幻曜辰的目光在他微微發抖的白色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星昴月雖然平時看起來活潑開朗,甚至有點傻乎乎的樂觀,但實際上心思細膩,重感情,而且……對他這個隊長,似乎有著超出尋常隊員的依賴和關心。
這次自己重傷瀕死,顯然給這隻年輕的、情感豐富的白狼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現在沒事了。” 幻曜辰的聲音放低了些,雖然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有某種魔力,讓星昴月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偷偷抬起一點眼簾,飛快地瞥了幻曜辰一眼,看到對方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平靜,並沒有因為他的“膽小”而露出任何不耐或輕視,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似乎落下了一點點。
但他內心的情緒,卻更加翻騰了。
不僅僅是因為害怕一個人睡。更深層的,是另一種更隱秘、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情感在作祟。
他想靠近眼前這個人,想待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待在同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感受著他的存在,就會覺得無比安心。
隊長受傷昏迷時,那種彷彿天塌下來的恐慌和無助,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可是……他不敢說。
。怕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