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浮沉眼中的金光並未持續太久，他像是隻打算展示一瞬，確認幻曜辰看懂了自己的意圖，便將那層光芒收斂了回去。
懸停在半空中的黑色掛墜失去了依託，輕輕落回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沒有再看那枚掛墜，而是將目光轉向那臺頻率感應器，看著顯示模組上依然在波動的曲線，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這臺機器，能分辨不同等級的膠獸訊號嗎？”
幻曜辰站在茶几旁，聽到這個問題，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先在腦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自己這段時間的實驗資料，確認自己的結論經得起推敲，才開口回答道：“理論上可以，不同等級的膠獸，釋放的波動頻率和振幅都有差異。我在實驗室裡用領主級的膠骸核心測試過，波形圖和精英級以下的碎片樣本有明顯區別。”
“但目前只測試過領主級和普通級，更高級別的樣本我接觸不到。”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中帶著一種坦誠的侷限，沒有掩飾，也沒有誇大。
百里浮沉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那臺外形簡陋的原型機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評估著它的價值和潛力。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頻率感應器發出的低沉嗡鳴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星昴月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看自己的父親，又看看幻曜辰，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都忍住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插嘴不太合適，只能安靜地坐在那裡，用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
過了一會兒，百里浮沉終於再次開口，但語氣中多了一層幻曜辰此前未曾聽到過的認真：“你這臺機器，如果投入實戰，還需要多久？”
幻曜辰沒有立刻給出一個數字。
他沉默了幾秒，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當前的進度、需要攻克的難點、以及材料和資料的缺口，然後抬起頭，迎上百里浮沉的目光，給出了一個他認為相對保守的回答：“如果材料和資料充足，三個月左右可以做出可用於實地測試的工程樣機，但我不清楚您的標準，也不知道具體往哪裡推進。”
百里浮沉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只是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完全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讓幻曜辰和星昴月都同時愣住的話：“三個月太長，我給你六週。材料和資料缺口，你列一份清單，我讓人給你補齊，另外還有我的需求。”
他說完，站起身，朝客廳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話：“六週後，我要看到一臺能在野外開機執行的樣機，做得到，後續的資源我來安排。做不到——”他頓了頓，“那就說明你還需要再磨練幾年。”
說完，他便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間的盡頭。客廳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幻曜辰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沉默了好一會兒。
星昴月從矮凳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六週……我爸這人，一向很會給人定日子。”
幻曜辰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茶几上那臺依然在執行的頻率感應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自己說：“六週就六週……”
六週的時間，像是被人擰緊了發條，每一天都過得飛快。
百里浮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一輛沒有標記的軍用運輸車就停在了實驗樓下，兩名士兵將三隻密封的合金箱搬進了幻曜辰的實驗室。
箱子裡裝著他清單上列出的所有材料，高靈敏度的訊號放大器、定製頻段的濾波晶片、軍用級的遮蔽外殼，甚至還有幾塊他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實驗級處理器。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單獨的鉛封盒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二塊不同等級的膠骸碎片，從普通級到領主級，每一塊都貼著標籤，註明來源和採集時間。
幻曜辰看著那隻鉛封盒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關上箱蓋，把它們全部搬上了實驗臺。
第三週的某個深夜，實驗室裡只剩下幻曜辰和久綺夢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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